一老一少在路边扭打起来。王秀英虽年纪大,但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李小军是半大小子,力气正旺但不敢真动手。两人拉扯着,渐渐靠近路边的小河。
那是一条宽约三米的人工河道,水深不过一米五,但底下淤泥很厚。白天有孩子在这儿摸鱼,晚上则黑乎乎一片,只听见流水声。
“救命啊!打人啦!”李小军突然大喊。
王秀英慌了。要是真把人招来,偷铁皮的事就败露了。情急之下,她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猛地捂住男孩的口鼻。
“呜——呜呜!”李小军瞪大眼睛,手脚乱蹬。
王秀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让他喊。她用尽全身力气捂着,感觉到男孩的挣扎越来越弱。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一分钟——男孩身体一软,瘫了下去。
王秀英松开手,李小军软绵绵地向前倒去,“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老太太站在岸边,喘着粗气,看着水里的影子。男孩面朝下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小军?小军?”她小声唤道,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恐惧像冰冷的河水漫过王秀英的全身。她颤抖着蹲下身,伸手想去拉,但指尖刚碰到水面又缩了回来。四周太黑了,只有远处村子的零星灯火。
这时,她听见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干什么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路上传来。
王秀英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将水里的影子往河中央推了一把。男孩的身体慢慢漂向深水区,缓缓下沉。
一辆自行车停在不远处,骑车的是邻村的刘老汉,刚串亲戚回来。
“没事没事,”王秀英强作镇定,拍拍身上的土,“孩子不听话,教训两句。”
刘老汉眯眼看了看——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出是个老太太站在河边。他摇摇头:“现在的孩子是难管,但也别下手太重。”
“晓得了晓得了,您慢走。”王秀英挤出一个笑容。
刘老汉蹬车走了,嘴里还嘀咕着:“这大晚上的,教育孩子也不挑个时候......”
等自行车的声音远去,王秀英猛地瘫坐在地上。她转头看向河道——水面平静,只有一圈圈涟漪在扩散,很快就消失了。
河里什么都没有了。
王秀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只记得把电动车推进院子时,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准。
那一夜她没合眼。只要一闭眼,就看见李小军瞪大的眼睛,还有他沉入水中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李小军一晚上没回家。
“这孩子,跑哪儿野去了?”小军妈红着眼眶在村里问。
王秀英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看见李家人着急的样子。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第三天,镇上派出所来了人,在村里走访。警察也敲了王秀英家的门。
“大婶,十二号晚上七点到九点,你在哪儿?”年轻警察问。
“在、在家看电视。”王秀英低着头,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有人能证明吗?”
“就我一个人......儿子媳妇在城里打工,孙子住校。”
警察做了记录就走了。王秀英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咚咚”地跳。
第四天下午,消息传来:从下游五里的拦水坝那儿捞上来一个孩子。
王秀英当时正在喂牛,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
“听说是失足掉河里的,”传话的邻居摇头叹息,“才十三岁,可惜了。”
王秀英扶着牛圈的门框,腿软得站不住。牛圈顶上,那片偷来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傍晚,她推着电动车去了镇上。在农资店,她花二十块钱买了一瓶“百草枯”。
“大婶,这药毒性大,打药时可得注意。”店主叮嘱。
王秀英点点头,把农药揣进怀里,像揣着一块冰。
回到家,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盯着那瓶绿色的液体。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出来。她想起李小军,想起他沉入水中的样子,也想起自己才六岁的小孙子。
要是她死了,孙子怎么办?儿子媳妇在城里打工,谁照顾他?
王秀英的手开始发抖。她把瓶盖拧上,把农药藏到了床底下。
李小军的尸体是三天后被发现的,但法医鉴定结果直到一个月后才出来。尸检显示,男孩口鼻内有衣物纤维,颈部有轻微淤痕,肺内积水符合生前溺水特征——他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捂住口鼻导致昏迷后溺亡。
警方重新排查,找到了当晚路过的刘老汉。老人回忆说:“我看见个老太太站在河边,说是在教育孙子......”
与此同时,在李小军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不属于他的皮肤组织。DNA比对需要时间,但警方已经有了方向。
九月二十日,民警再次来到王秀英家。这次,他们带走了牛圈顶上的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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