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市医院肿瘤科病房外,陈雪薇攥着诊断单,指关节泛白。单子上“卵巢癌三期”几个字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情况不算最糟,及时手术和化疗有希望控制。”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可陈雪薇满脑子想的却是如何向丈夫李强开口。三个月前,他们才在海边举行了婚礼,誓言犹在耳畔。
回到与李强合租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客厅灯还亮着,陈雪薇看见婆婆王春梅和小姑子李晓莉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妈,晓莉,这么晚了还没睡?”陈雪薇轻声问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春梅没接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文件袋:“检查结果出来了?”
陈雪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和化疗,费用大概——”
“多少钱?”李晓莉直接打断。
“初步估计二十万左右,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自费也要八万到十万。”陈雪薇小心翼翼地回答。
客厅陷入沉默。陈雪薇听到卧室传来动静,门开了一条缝,但很快又关上了。那是李强。
王春梅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雪薇:“小雪啊,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和强子才结婚三个月,按理说我们该帮你,可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陈雪薇心头一沉:“妈,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医生说治愈率——”
“治愈率都是虚的!”李晓莉尖锐地插话,“我同事的表姐也是这个病,花了三十多万,人还是没了。这种病就是个无底洞!”
王春梅转身,脸上没有表情:“强子的工资一个月就五千,我们老两口退休金加起来四千多。你刚嫁进来三个月,没工作,没医保。这钱不是小数目,家里真拿不出来。”
陈雪薇感觉手脚冰凉:“妈,我和强子是夫妻,法律上——”
“法律?”王春梅冷笑一声,“法律可没规定婆家必须给儿媳妇治病。何况你这才嫁过来几天?我们李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卧室门终于打开了,李强垂着头走出来,不敢看陈雪薇的眼睛。
“强子,你说话啊。”陈雪薇声音发颤。
李强嗫嚅半天:“雪薇,妈说得对,这病...这病就是个无底洞。咱们刚结婚,我还想买个房子...”
“所以呢?”陈雪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王春梅接过话头:“所以你得回娘家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父母总归是父母,不会不管你的。”
凌晨四点,陈雪薇被“请”出了家门,只带着一个行李箱和那份诊断单。李强最后塞给她五百块钱,眼神躲闪:“对不起,雪薇,我真的...没办法。”
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陈雪薇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母亲张秀兰,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这么晚什么事?”
“妈,我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陈雪薇努力不让声音哽咽。
“什么病?要多少钱?”
“卵巢癌,需要大概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传来父亲陈建国的声音:“你都嫁过去了,生病了婆家不管?”
“他们...他们让我回娘家。”
陈建国提高音量:“胡闹!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婆家的人,哪有生病了往回送的道理?我们一分钱不会出,你赶紧回去找你婆家!”
“爸,医生说如果不及时治疗——”
“别说了!”张秀兰抢过电话,“小雪,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弟弟刚买房结婚,背着一屁股债。不是爸妈狠心,实在是没办法。你嫁到李家,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懂吗?”
电话被挂断了。
陈雪薇站在凌晨的寒风中,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她弯下腰去捡,却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让她蜷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一辆出租车经过,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姑娘,需要帮忙吗?”
陈雪薇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去市医院,谢谢。”
医院急诊室里,值班医生看着去而复返的陈雪薇,皱起眉头:“你家属呢?”
“没有。”陈雪薇平静地回答,“医生,我想知道,如果暂时没钱治疗,我能活多久?”
医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如果不治疗,晚期卵巢癌的平均生存期是12到18个月。但你还年轻,积极治疗的话——”
“我知道了,谢谢。”
陈雪薇走出医院,天色已经微亮。她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也没有回娘家,而是用仅有的钱在城中村租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
接下来的日子,陈雪薇开始了一个人的战斗。她在网上寻找所有可能的救助渠道,申请各种慈善基金,同时找了两份兼职——白天在便利店,晚上给一家小餐馆洗碗。
“你这样身体撑不住的。”餐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着陈雪薇苍白的脸色直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请大家收藏:(m.2yq.org)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