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看看张起灵的背影,又看看池水,开口道:“闷娃儿,你咋不去跟他们泡咯?”
张起灵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稳:“不泡了。”
“为啥子?”冯宝宝追问,“他们人多,热闹。”
“在这里陪你。”张起灵说得直接,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冯宝宝也没多想,应了声“哦”
又泡了一会儿,她觉得池边的张起灵一直坐着好像有点无聊,便又仰起头,看着他问道:“你要下来跟我一起泡不噻?水热乎乎的,舒服得很。”
“……”
张起灵的脊背几不可查地绷直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清澈目光的注视,能想象出她此刻毫无杂念、只是单纯发出分享邀请的表情。
这直白的邀请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他沉寂的心湖。
他下意识地抬手,扯了扯连帽衫的帽檐,将脸庞遮得更深了些,轻抿了一下薄唇,才低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不用。你泡。”
“哦,”冯宝宝得到回答,也不强求,又喝了一口酒,身子往热水里缩了缩,只留鼻子以上在外面,发出舒服的咕哝声,“那要得。”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温泉水轻微的流动声,和冯宝宝偶尔喝酒时细微的吞咽声。
夜色渐深,山间的空气带着凉意,但温泉周围依旧温暖如春。
张起灵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池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轮廓,与他身后池水中那个惬意慵懒的身影形成了奇异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冯宝宝泡得皮肤都有些发皱发红了,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准备从水里出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饿不饿?”
冯宝宝刚从水里站起一半,闻言动作顿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老实回答:“饿。”
她晚上没吃多少,又泡了这么久温泉,还喝了酒,确实饿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我去给你拿吃的。”
冯宝宝的眼睛瞬间放光,像盛满了星星,连连点头:“嗯嗯!”
张起灵看着她这毫不掩饰的期待神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不再多言,转身再次融入夜色,去为她寻觅食物。
小院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温泉池水偶尔冒出的气泡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山风声。
冯宝宝依旧泡在水里,手里拿着还剩小半瓶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望着月亮发呆,等着她的“外卖”。
就在这静谧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月色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池边,甚至没有惊动一丝水波。
那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年轻女子,身段窈窕,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似乎带着某种民族风情的繁复长裙,却丝毫不显累赘。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目光直直地落在池中的冯宝宝身上。
冯宝宝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硬闯了这片私人领域,又或者察觉到了却根本不在意。
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小口喝着酒,面色如常,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那妩媚女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轻盈地步入温泉,水波微漾,朝着冯宝宝靠近。
她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动作优雅得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径直走到冯宝宝身边。
她俯下身,柔软的身躯几乎要贴上冯宝宝,一股不同于温泉硫磺味的、带着些许冷冽甜香的气息笼罩下来。
她将红唇凑到冯宝宝耳边,用那把妩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嗓音,吐气如兰,轻声低语:
“冯宝宝~初次见面,你好呀~”
说完,她恶作剧般地,对着冯宝宝那白皙小巧的耳廓,极其轻微地吹了一丝丝温热的气息。
这足以让寻常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挑逗举动,在冯宝宝这里却如同石沉大海。
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就在那女子以为她会继续无动于衷时,冯宝宝有了动作。
她拿着酒瓶的那只手纹丝不动,继续啜饮。
而另一只空着的手,却非常顺便地、极其自然地抬起来,精准地捂住了身边女子那还在漾着诱人笑意的嘴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随手拍开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冯宝宝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的水面,语气平淡,带着川渝口音:
“你啷个?莫要神神叨叨嘞,吵到我咯。”
那妩媚女子被她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被捂住的嘴里发出了低低的、闷闷的笑声。
那笑声并不恼怒,反而充满了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盎然。
冯宝宝松开了手,继续喝自己的酒。
女子直起身,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全然不受影响的侧脸,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浓郁,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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