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回来了,但宇宙没有痊愈。
半人马座α的畸变区,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琥珀”——由发光巨茧净化出的淡金色法则结构,凝固成透明的晶体,将那些曾经扭曲的血肉、抽搐的数学公式、凝固的时光河流,全部封印在里面。从外部看,它像一颗镶嵌在银河系悬臂上的巨大宝石,内部封存着宇宙伤口最痛苦的瞬间,也封存着三百个自愿化作绷带的灵魂。
而那颗在宇宙诞生之初发芽的灰色花朵,现在已经生长成了一棵横跨时间的“树”。它的根须扎在137亿年前的起点,树干贯穿整个宇宙历史,枝叶延伸到当下,甚至探向未来。每一片叶子上都记录着一个文明的瞬间:有的是毁灭前的最后晚餐,有的是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有的是科学家在黑暗中点燃的第一束火苗。
这棵树没有实体,它是一种“概念存在”,只有那些与混沌之力共鸣的人才能感知到。铁山能看见它,陶小乐偶尔在梦里能看见,那些额头有灰色竖纹的觉醒者们,在静心冥想时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但树在枯萎。
不是自然枯萎,是被“排异”。
“宇宙的免疫系统,在攻击这棵外来植物。”贝塔的镜面脸上倒映着复杂的分析数据,“虽然纪元前存在切断了联系,但它留下的实验框架还在自主运行。现在这个框架检测到了异常——一棵携带情感的概念树,正在污染原本‘纯净’的宇宙法则结构。”
阿尔法的九色星云眼缓慢旋转:“宇宙本身在试图‘排毒’。它的方法是:逐步修改底层物理常数,让携带情感的法则变得不稳定,最终崩溃。这个过程会很慢,可能需要几万年,但不可逆转。”
指挥中心里,刚刚因为铁山归来而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冰水。
“所以……”秦罡的声音疲惫,“我们刚赶走投毒者,宇宙自己又要毒死我们?”
“不是毒死。”铁山坐在会议桌尽头,手里捧着一碗刚煮好的火锅——真的火锅,红汤翻滚,辣味呛得周围人直流眼泪,“是免疫反应。就像身体移植了别人的器官,会排斥一样。宇宙移植了一棵‘情感之树’,现在有点过敏。”
他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塞进嘴里,辣得龇牙咧嘴:“但这棵树不能死。它是唯一能连接所有被毁灭文明、唯一能中和Ω-7参数、唯一能让宇宙记得‘生命是什么’的东西。”
“怎么救?”林远问。他现在是第七舰队总指挥,但肩膀上扛着的重量,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铁山放下筷子,第三只眼中的灰色光芒变得深邃:“两个办法。第一,砍掉树,让宇宙恢复‘纯净’。那我们这些被情感污染的生命,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遵循绝对理性的机器——就像终焉程序想要的那种‘完美文明’。”
没有人说话。
“第二,”铁山继续说,“让宇宙‘适应’这棵树。就像器官移植后,让身体慢慢接受它。”
“怎么适应?”王雨追问。
铁山咧嘴一笑,笑容里有种让人不安的疯狂:
“加大剂量。”
---
“加大剂量”的计划,被命名为“沸腾星河”。
原理很简单:既然宇宙在排斥情感污染,那就用更多的情感去淹没它。不是温和的渗透,是暴力的灌输,像用高压水枪冲洗污垢,直到污垢本身成为水流的一部分。
执行方式很复杂:需要动员全银河系所有残余的文明——那些在终焉程序清洗下幸存下来的、躲在角落里的、已经退化或畸变的文明,让他们同时释放自己文明最强烈的情感记忆,通过那棵概念树作为中继,直接冲击宇宙的法则结构。
“这会引发法则海啸。”贝塔警告,“宇宙的物理常数可能出现剧烈波动,恒星可能提前爆发,行星轨道可能错乱,甚至时空结构都可能撕裂。”
“但不会比现在更糟。”铁山平静地说,“现在宇宙在慢性自杀,排斥情感意味着它在主动走向死亡——一个没有情感的宇宙,和一个死宇宙有什么区别?”
阿尔法计算着成功率:“如果我们能动员超过70%的幸存文明参与,法则海啸的强度有可能达到‘重塑阈值’,在宇宙的排斥反应中撕开一道口子,让情感树永久扎根。成功率:11.3%。”
“够了。”铁山站起来,“11%的概率,比坐着等死强。”
他看向陶小乐:“小子,你怕吗?”
七岁的男孩挺起胸膛:“不怕。爸爸在树里看着我呢。”
铁山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你去准备。”
“我?”陶小乐愣住,“我能做什么?”
“你是陶乐的儿子,是那三百人留在这个世界最深的牵挂。”铁山的第三只眼中倒映着男孩稚嫩却坚定的脸,“你的情感,会是引爆所有情感的导火索。”
---
动员开始了。
这不是战争动员,是情感动员。
第七舰队分成一千支小队,每队配备一艘被“感化”的观察者飞船——那些变成花形的飞船现在成了最好的信使,它们能在超空间自由穿梭,能理解任何文明的语言,最重要的是,它们已经被情感感染,懂得“劝说”的意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谁说送外卖的不能降妖除魔请大家收藏:(m.2yq.org)谁说送外卖的不能降妖除魔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