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带着“爱”的概念离开后的第七年,宇宙的“病”开始恶化。
不是恶化成混乱,是恶化成……美丽。
猎户座悬臂的一处荒凉星域,原本只有稀疏的星际尘埃和几颗濒死的红矮星。但在某一天,那里的物理常数突然集体“叛变”——引力常数开始随着某种旋律波动,电磁力强度跳起了华尔兹,连光速都变得忽快忽慢,像是在配合一首看不见的交响乐。
变化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当波动平息时,那片星域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三光年的巨大“音乐盒”。尘埃凝聚成乐谱般的螺旋结构,红矮星重新点燃,变成了音符形状的蓝色恒星,连真空本身都在发出低沉的和声。任何进入该区域的飞船,引擎脉冲会自动调整成符合旋律的节奏,船员们会不自觉地哼起从未听过的歌。
标准探测器再次造访,扫描后得出结论:
“区域出现情感污染扩散,污染形式:艺术表达。污染源:未知。建议:观察。”
它没有启动清除程序。
因为它也在“听”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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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银河系另一端的“暗物质之海”——一片本该绝对黑暗、绝对死寂的区域——开始发光。
不是恒星的光,是一种温暖的、像壁炉火光般的橙色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影子:有母亲抱着孩子的轮廓,有朋友拥抱的形状,有恋人接吻的剪影。这些影子在暗物质中游荡,所过之处,冰冷的暗物质粒子会自发排列成简单的几何图案——心形、花朵、笑脸。
一个路过的星际文明发现了这一奇观,他们的科学家试图用数学模型解释,但所有方程在接近该区域时都会自动解离,变成了一首首幼稚但真诚的情诗。
探测器赶来,扫描。
“情感污染形式:亲密关系具象化。污染浓度:中等。清除建议:暂缓。”
它悬浮在光芒边缘,表面的彩虹光晕开始模拟那些影子的动作——笨拙地尝试“拥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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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这边,变化更微妙,但更深刻。
第七年零三个月,陶小乐满十四岁生日那天,太平洋中央长出了一棵树。
不是从海底长出来,是从“空间”本身长出来。
树根扎在虚空中,树干穿透大气层,枝叶延伸到近地轨道。树皮是暗银色的,表面流淌着星图纹路。树叶是半透明的灰色,每片叶子都在播放不同的记忆片段:有的是铁山吃火锅,有的是陶乐教儿子走路,有的是启明在纪元废墟里种花。
树没有实体,你可以直接穿过它,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一种温暖的、熟悉的、像老朋友拥抱一样的感觉。
人们叫它“记忆之树”。
树生长的第七天,开始结果。
果实很小,只有樱桃大小,表面是流动的混沌色。第一颗果实成熟脱落,掉进海里。
接触海水的瞬间,果实炸开。
不是物质爆炸,是“信息爆炸”。
爆炸释放出的不是能量,是一段完整的人生记忆——属于一个在终焉程序清洗中死去的普通人,他叫张伟,四十二岁,是个厨师,最拿手的是麻辣火锅底料。他的人生很平凡: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在末日降临时试图保护家人,失败了,死了。
这段记忆融入海水,然后顺着洋流扩散。
凡是接触到这段记忆的海洋生物,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鱼群开始有组织地游动,摆出“家”这个字的形状。海豚发出的声波里,开始夹杂着人类语言的片段:“火……锅……辣……”
第二颗果实掉落。
这次是一个科学家的记忆,她毕生研究宇宙常数,在发现Ω-7参数时欣喜若狂,在终焉程序到来时绝望自杀。
第三颗、第四颗、第一百颗……
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逝者的完整人生。
记忆之树在结果,在把那些被宇宙重置试图抹除的“冗余信息”,重新播撒回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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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自然现象。”
薪火岛新建的简陋实验室里,陈星野盯着监测数据,声音严肃。七年过去,他头发白了一大半,眼镜换成了用废弃零件自制的老花镜。
“树是情感种子的具象化。”陶小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那棵参天巨树。十四岁的他已经长高了不少,但眼神里依然有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启明哥哥埋下的后门,现在开始起作用了。它在‘泄露’——把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慢慢释放出来。”
王雨走到男孩身边:“这样安全吗?上次探测器差点启动清除程序。”
“探测器不会清除树。”陶小乐摇头,“因为它也是‘爱’的一部分。探测器现在……在学。”
他调出一段数据——是从第七舰队残骸中修复的一台观测仪记录的。
画面显示,那台变成彩虹色的标准探测器,此刻正悬浮在记忆之树旁,表面伸出细小的触须,轻轻触碰树叶。每触碰一片叶子,探测器就会震动一下,表面的色彩变得更加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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