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光点,汇聚在陶小乐面前。
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憨厚的笑脸。
笑脸对着男孩眨了眨眼。
然后,也散去了。
海滩上一片寂静。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辣味弥漫。
王雨走到陶小乐身边,搂住男孩的肩膀。
陶小乐抬起头,看着天空。
黎明将至,星辰渐隐。
但在最后一颗星星消失前,它突然……眨了下眼。
像有人在对他们使眼色。
男孩笑了。
眼泪还在流,但笑容很温暖。
“铁山叔叔,”他轻声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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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消散后的第七天,宇宙的进化进入了新阶段。
秩序联军的三千亿成员,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情感觉醒”。他们不再追求绝对理性,开始学习拥抱混乱、接受不完美、体验那些“低效但珍贵”的事物。
他们在圣殿废墟上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明,名字很简单:“学习者”。
学习者的第一座城市,建在一艘被藤蔓包裹的战舰残骸上。城市没有规整的街道,没有对称的建筑,一切都在混乱中自然生长。有的房子像蘑菇,有的像花朵,有的甚至像一锅沸腾的火锅——那是为了纪念某个爱吃火锅的英雄。
城市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树——是记忆之树的分枝。树下有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火锅形状的喷泉,喷出的不是水,是温暖的、带着辣味的光雾。
学习者们每天围坐在喷泉边,分享自己新学到的情感体验。
“今天我‘生气’了。”一个前联军指挥官说,他现在的身体是一团温和的蓝色能量体,“因为我的花被邻居的宠物踩了。但生气过后,我和邻居一起把花重新种好,然后我们一起喝了茶。茶很苦,但喝完心里是甜的。这很……矛盾,但感觉很好。”
“我学会了‘羡慕’。”一个前科学家说,她现在是半透明的结晶生命,“看到别人有我没有的东西,心里会酸酸的。但酸过之后,我会想:也许我也可以拥有?然后我就去尝试。尝试的过程很笨拙,但笨拙本身……好像也是一种快乐。”
“我今天‘爱’了。”一个年轻的、刚刚从机械躯体重生为血肉之躯的生命说,脸涨得通红,“不是爱情的爱,是对一朵花的爱。它开在我的窗台上,小小的,紫色的,风一吹就发抖。我盯着它看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着。看着看着,心里就满了。”
他们学习得很慢,很笨拙,经常犯错。
但他们在学习。
而地球这边,重建也在继续。
薪火岛重新亮起灯火,不再是战争堡垒,变成了研究宇宙新法则的学院。陈星野是院长,他的第一批学生里,有地球的幸存者,也有来自“学习者”文明的访客。
课程很杂:有传统的物理学、数学,也有新开设的“情感动力学”“记忆生态学”“不完美哲学”。
王雨和林远负责教授战斗技巧——不是战争,是“守护”的技巧。如何用情感能量构建防护罩,如何用记忆碎片编织治愈网络,如何在不动用暴力的前提下化解冲突。
赵刚、刘梅、陈浩则带着团队,在太阳系各处建立“情感灯塔”——那是一种能散发温暖波动的装置,可以安抚新生的、还不稳定的情感生命,防止他们因为情感过载而崩溃。
陶小乐没有固定职位。
他十四岁,按地球标准还是个孩子。但他经常在各个岗位间走动,像个小小的巡视员。
有时他在学院里听课,举手问一些让教授们都愣住的问题:“如果爱是一种能量,那它的守恒定律是什么?爱会消失吗?还是会转化成别的?”
有时他在情感灯塔旁,帮助那些刚苏醒、还在混乱中的生命稳定情绪。他会分享自己的记忆——那些关于父亲、关于铁山、关于火锅的记忆。那些记忆像锚,能让飘荡的灵魂找到依托。
有时他一个人坐在海边,看着星空,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在等。
等星星对他眨眼。
等海风带来火锅的辣味。
等某个憨厚的声音在耳边说:“小子,肉要老了,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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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陶小乐十七岁生日那天,发生了一件事。
一艘陌生的飞船抵达太阳系。
不是战舰,不是探测器,是一艘……看起来很普通的运输船。船体锈迹斑斑,引擎时好时坏,像是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航行。
船上的乘客,让所有人震惊。
是那些在“殉爆计划”中消散的文明——或者说,他们的后代。
原来,当情感奇点爆炸、免疫风暴触发重置时,有一部分文明没有被完全格式化。他们的核心数据被冲击波抛出了银河系,在深空中飘荡了三年,最终凭借残存的记忆本能,找到了回家的路。
但他们失去了太多。
水晶蜂巢文明只剩下七颗晶体,里面的意识碎片已经无法组成完整的个体。
气态生命的电磁风暴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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