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效的……宇宙。”王温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一个很苦的笑,“但那样的宇宙里……”
“还有火锅吗?”
“还有星空眨眼吗?”
“还有父亲回头时,那个说不出口的眼神吗?”
“还有辣到流泪但还要继续吃的固执吗?”
悖论之子沉默了。
它的黑洞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动摇。
“那些……”它说,“都是矛盾产生的噪音。”
“是选择付出的代价。”
“是故事带来的痛苦。”
“没有那些……会更安静。”
“但也会更冷。”王温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向通道,走向那个古老的自己。
“哥哥——”王雨想拉住他,但她的手已经半透明,几乎抓不住实体。
王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告别,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姐姐,”他说,“你教会我允许存在。”
“现在,我要做另一个选择。”
他转身,面对悖论之子,面对那个要回收所有碎片的起源。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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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走回通道。
他是开始……拆解自己。
拆解胸口的矛盾漩涡。
不是关闭门,是把门拆成碎片,把连接通道的结构一块一块剥离、打散、重新组装。
“你在做什么?!”悖论之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是惊慌。
“我在做选择。”王温平静地说,即使拆解过程让他痛得全身颤抖,“你不是要回收碎片吗?”
“那我就把‘碎片’这个概念……拆得更碎。”
“碎到无法被回收。”
“碎到只能……继续当碎片。”
他胸口的漩涡开始崩解。
但不是崩溃成原始能量,是崩解成无数个微小的、独立的、有自己逻辑的小矛盾:
一小块“想温暖但曾是火焰”的矛盾。
一小块“被允许所以允许别人”的矛盾。
一小块“理解不理解”的矛盾。
一小块“纯粹混杂共存”的矛盾。
这些微矛盾像蒲公英种子一样,从他胸口飞出,飘向正在被吸收的每个人。
飘向王雨,给了她一点“想参与而不仅是观察”的微小冲动。
飘向陶小乐,给了他一点“可以同时选择多条路”的微小可能。
飘向陈星野,给了他一点“不完整也没关系”的微小宽容。
飘向林远,给了他一点“不只是生存还有在乎”的微小情感。
飘向老陈,给了他一点“味道比保存更重要”的微小领悟。
这些微矛盾太细小,太分散,太不“高效”,悖论之子无法高效吸收——就像无法用渔网捞起水分子。
“你疯了!”悖论之子嘶吼,“这样你会彻底解体!连回归的可能性都没有!”
“对。”王温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但他还在微笑,“但他们会保留一点点‘不高效’的东西。”
“一点点噪音。”
“一点点矛盾。”
“一点点……故事的种子。”
他看向所有人,最后的眼神温暖得像火锅的热气:
“继续吵下去吧。”
“即使很累。”
“即使很痛。”
“但至少……有味道。”
他完全透明化了。
不是消失,是分散成了亿万颗微矛盾种子,飘散在通道内外,附着在所有正在被吸收的故事碎片上。
这些种子太微小,悖论之子要吸收它们,需要付出比收获更多的能量——因为每个微矛盾都需要单独处理,无法批量回收。
而就在悖论之子犹豫的瞬间——
王雨抓住了那些微矛盾种子给她的“参与冲动”。
她不是阻止吸收,是……改变吸收的方式。
“你不是要故事吗?”她对着通道嘶吼,“那我就给你故事!给到让你噎住!”
她开始主动“讲述”——不是用嘴,是用存在本身,讲述所有她能记住的故事:
铁山流汗时的每一滴汗水里的星光。
陶乐回头时眼角的273种微表情。
三百志愿者手拉手时手掌的温度传递。
火锅沸腾时412种情感分子的舞蹈。
星空眨眼时大气湍流与人类渴望的共鸣。
辣味灼痛时那种“活着”的确认。
她不是简单地“给出”故事,是把每个故事拆解成最复杂、最矛盾、最不“高效”的形态,然后一股脑塞向通道。
就像用满汉全席撑死一个只想吃营养膏的人。
陶小乐接住了“多选择可能”的种子,他开始同时选择所有道路——不是合并道路,是让所有道路同时存在、互相矛盾、互相支撑。他把这种矛盾道路网络也塞向通道。
陈星野用“不完整的宽容”重建了不完整公式——这次公式明确标注“本公式永不完备,且以此为荣”。他把这个自指悖论公式也塞了过去。
林远用“在乎的冲动”强化了生存本能——现在他的生存不只是为了活,是为了和在乎的人一起吃下一顿火锅。他把这种复合动机也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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