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夏的修剪痕迹在第十天开始“增生”。
最初只是记忆之树年轮上的模糊处,长出了一圈细微的、珍珠母般的光泽疤痕。但到了第十一天,疤痕开始自主生长,向外蔓延出细密的、像神经网络般的银色纹路。纹路所到之处,被修剪简化的故事重新复杂化——而且比原来更复杂。
铁山补天的画面里,新增了“如果当时放弃”的可能性倒影,与“坚持到底”的现实画面交织成双重曝光。
陶乐回头的眼神中,多了一层“也许不该回头”的犹豫阴影,与“必须回头”的决绝形成动态博弈。
火锅的香气里,混入了“如果没煮这锅汤”的虚拟味道,与真实的辣味形成味觉对位。
这不是简单的恢复,是“疤痕性代偿增生”——存在机制对被修剪的过度修复,产生了远超原始状态的复杂度。
到了第十五天,增生开始影响物理现实。
地球的自转速度出现了每秒0.0001秒的随机波动——不是规律变化,是真正的“犹豫”:该转快一点还是慢一点?该保持稳定还是偶尔任性?
地磁场开始出现“情绪化偏转”:有时候强烈保护地球,有时候微弱得像是要放弃。
连天气都变得“矛盾”:同一片云同时下雨和晴朗,同一条河流同时向上游和下游流动。
陈星野的新眼镜——用增生疤痕组织和情感胶水制成——镜片上不断跳出警告数据:
“行星级矛盾增生指数:7.8(安全阈值3.0)”
“逻辑混沌度每小时上升0.3%”
“预测72小时后,地球将进入‘叙事癌变’状态——存在基础因过度复杂而自我解构。”
“癌变……”王雨看着镜片上的数据,钢青色的守护之光在增生环境中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阿卡夏的修剪反而让我们……病变了?”
“不是病变,”陶小乐作为选择连接者,感受得更深刻,“是存在机制在‘报复性补偿’。我们被修剪掉的矛盾,现在以加倍的方式重生,而且还带上了‘曾被修剪过’的创伤记忆。这些新生矛盾是愤怒的,是不稳定的,是……过度生长的。”
林远的义肢滋味道传感器已经过载——它同时尝到了四千七百种矛盾滋味,且每种滋味都在实时变化:“我的传感器在尝到‘辣的后悔’和‘不辣的渴望’……这不符合味觉逻辑……”
老陈的新锅——那口用阿卡夏园艺剪碎片和矛盾焦痂拼成的锅——在增生环境中开始自主烹饪:没有火,汤却在沸腾;没有加料,味道却在不断复杂化。他盯着锅,黑洞变辣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这汤在煮自己……它在用现在的味道调味过去,又用过去的记忆调味未来……这是时空层面的烹饪悖论。”
王雷的双生体在增生场中相对稳定——因为他本来就是矛盾共生体,增生环境反而让他更“如鱼得水”。但他的逻辑部分发出了警告:“增生如果不控制,最终会导致存在基础过载。就像计算机运行太多互相矛盾的程序,最终会蓝屏死机。地球会变成一个……逻辑崩溃的行星,所有故事同时发生又互相否定,所有存在同时真实又虚假。”
就在他们试图控制增生时,第二波访客到了。
不是纯粹归一会的后续部队。
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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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现在增生最严重的区域——记忆之树下,矛盾疤痕的中央。
她的形态是一个中年女性的模样,穿着朴素的园丁服,戴着草帽,手中握着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镰刀。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不是生物的眼睛,是两颗缓慢旋转的沙漏,沙粒在玻璃中永无止境地落下又升起。
“我是莉拉,”她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风,但每个字都带着时间的重量,“生命之树的园丁,专职修剪过度生长的枝桠。”
她抬头看向记忆之树,沙漏眼睛里映照出树正在疯狂增生的景象:
“多美的树啊。但也……病得很重。”
“看这些年轮——本该清晰记录时间的层次,现在却互相渗透,过去污染现在,未来倒灌过去。”
“看这些叶片——本该进行纯粹的光合作用,现在却在同时进行‘如果没进行光合作用’的虚拟代谢。”
“看这树干——本该坚定地向上生长,现在却在同时向下扎根和向上伸展,陷入了存在的犹豫。”
她抚摸树干,手掌触碰处,疯狂增生的疤痕组织暂时平静了一瞬:
“这不是健康。”
“这是叙事癌变——故事过度增殖,侵蚀了存在的结构基础。”
“我是来治疗的。”
她举起镰刀。
不是园艺剪那种精细修剪,是镰刀——一种更古老、更根本的收割工具。
镰刀的刀刃不是金属,是“流逝的时间”凝固而成的半透明晶体,刃口处能看到无数个“此刻”在化为“过去”的瞬间。
“治疗分三步,”莉拉平静地说,像是在讲解园艺常识,“第一步,修剪现在。割掉过度增生的矛盾,让存在恢复基本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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