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努力想象。他想起小时候,在实验室外的草地上,清晨的露珠挂在草尖,他曾经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过一颗——那么轻,那么脆弱,一碰就碎。
现在,他要以同样的轻柔,去触碰一只兔子的肌腱。
手术钳缓缓靠近。灰灰的鼻子抽动着,不是嗅猎物,而是嗅伤口的状态:没有感染,没有坏死,只有轻微的组织液和……兔子的恐惧信息素。
“它害怕。”灰灰小声说。
“正常。”DeepSeek说,“你可以和它说话。虽然它麻醉了,但潜意识能听见。”
灰灰犹豫了一下,然后凑近兔子的耳朵,用最轻的声音说:“闪电,我是灰灰。我以前追过你,对不起。现在我要帮你治腿,治好你就不疼了,能跑得更快……或者,如果你不想跑那么快了,也可以慢下来。都可以。”
兔子闪电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也许是麻醉中的自然反应,也许是听见了。
手术开始。
灰灰的任务很简单:用钳子固定住断裂的肌腱两端,让东方博士进行显微缝合。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肌腱滑溜溜的,用力太小固定不住,用力太大会造成二次损伤。
第一次尝试,钳子滑脱了。
第二次,固定住了但角度不对。
第三次……
“深呼吸,灰灰。”DeepSeek的声音温和,“你的心率在上升。放松,这不是捕猎,是治疗。目的不是‘抓住’,是‘支撑’。”
灰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想起DeepSeek之前给他看的模拟:如果他继续捕猎兔子,成功率78%,但每抓一只,兔子族群的恐惧就会加深一层,最终它们会彻底离开这片草场,草场失去兔子的粪便和松土会退化,他的食物来源会减少。
而如果他选择治疗,帮助兔子管理草场,长期收益……
他睁开眼,绿眼睛里有了新的决心。
第四次尝试,钳子稳稳地固定住了肌腱。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滑脱,又不会压迫组织。
“很好。”东方博士在另一边进行缝合,声音带着赞许,“保持这个角度,三十秒。”
三十秒。对灰灰来说,像三十分钟那么长。他的爪子开始发抖,肌肉因为过度专注而酸痛。但他坚持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微小的伤口。
缝合完成。
博士松开钳子,灰灰也松开。肌腱两端完美对接。
“第一阶段成功。”DeepSeek宣布,“灰灰,你做得很好。休息一下,第二阶段需要你更精细的操作:清理碎骨片。”
灰灰退后一步,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毛都被汗湿透了。他摘下口罩,大口喘气。
小鸟叽叽飞过来,嘴里叼着一片浸了清水的树叶:“灰灰喝水!你好棒!”
灰灰用舌头卷了点水,喉咙干得发痛。他看向手术台上的闪电,兔子的呼吸平稳,伤口包扎整齐。
“它……会好吗?”他问。
“成功率现在是93%。”DeepSeek说,“因为你的稳定协助,比预期提高了3%。而且……它刚才的恐惧信息素水平下降了17%。也许它真的听见了你说话。”
灰灰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起来——不是捕猎时的兴奋摇摆,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满足的摆动。
“我想学更多。”他说,“不只是治兔子。森林里还有受伤的鹿、生病的鸟……我想都能帮。”
东方博士看着他,微笑:“那我们明天开始正式课程。先从解剖学和药理开始,可能会有点枯燥。”
“我不怕枯燥。”灰灰说,“比追一只永远追不到的兔子……有意义多了。”
阳光透过帐篷的金属布,洒在灰灰汗湿的皮毛上。那些光点之雨留下的微光,在他身上像星星一样闪烁。
不远处,松鼠博士在笔记本上记录:【小狼灰灰,共情能力:从12%提升至61%。精细操作技能:显着进步。职业认同:兽医助理(初步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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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黑羽的测绘任务
高空,离地一百米。
黑羽展开翅膀,感受着气流托举的力量。他的磁场导航植入体还在失灵,飞行路线歪歪扭扭,但他这次没有烦躁。
因为他背上背着一个小型测绘仪——量子计算实验室借给他的,能实时记录飞行轨迹、磁场强度、气流数据,并自动生成“安全飞行地图”。
“左翼下压15度。”测绘仪的合成音在他耳边响起,“当前磁场异常区:3点钟方向,距离50米,建议绕行。”
黑羽照做。他的飞行路线被仪器记录下来,标记为“安全航线A”。
下方,森林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展开。他能看见老怪在修树屋,灰灰在手术帐篷里,侠客在溪边测试材料……还能看见更多:一群南飞的候鸟正在林子上空盘旋,似乎在犹豫路线;几只年幼的燕子在学习飞行,轨迹凌乱;一只翅膀受伤的麻雀,在树枝间艰难地短距离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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