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官方搜救队”的皮划艇离去后，平台上原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秩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希望被点燃后又无情掐灭，这种落差比从未拥有希望更让人难以承受。幸存者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卖力工作，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写满了焦虑、怀疑和不甘。
“那个穿铠甲的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政府基地啊！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吧？”
“我看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当奴隶扣在这里！”
“可是……那个人那么厉害，还有那个铁先生，他们确实有吃的……”
“有吃的又怎样？这点东西能撑多久？洪水要是再涨上来怎么办？”
人心浮动，暗流涌动。
阿猫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加强了警戒，眼神更加冰冷。他只知道执行铁书墨的命令，对于这些幸存者的想法，他毫不在意。
铁书墨在顶层，通过监控和收音设备，将平台上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他并没有动怒，反而觉得很有趣。
“人性啊，就是这么抽象。”他品着一杯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当然是假的，但也是顶级高仿），茶香袅袅，“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却想着另一条看似更光明的死路。”
他很清楚，那个所谓的“生存基地”，绝不像表面说的那么美好。在末世，任何大规模组织的背后，都必然伴随着严酷的规则、高昂的代价甚至是赤裸裸的剥削。五千人的基地？光是每天的粮食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人去了，大概率是成为最底层的劳动力或者……炮灰。
不过，他并不打算强行挽留。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浪费他的粮食。
傍晚兑换贡献点时，铁书墨通过阿猫，发布了新的通告：
“铁先生说了，人各有志。若有想去那所谓基地的，明日可自行离去，铁先生绝不阻拦。每人可领取一天的口粮作为路费。”
“但，一旦离开，将永久失去兑换资格，不得再返回。”
“是去是留，自行抉择。”
这个消息一出，平台上一片哗然。
允许离开？还给路费？
这反而让一些蠢蠢欲动的人犹豫了起来。铁书墨表现得太过大度和自信，这让他们心里更加没底。
那个捞到鱼的水产店老板，抱着身体依旧虚弱的孩子，看着手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个贡献点，又看了看漆黑一片、洪水滔滔的外界，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去兑换了一小份米糊，准备喂给孩子。他不敢赌，离开这里，孩子很可能撑不到找到基地。
而另外几个原本就对阿猫和铁书墨心存怨恨、或者更相信官方力量的年轻人，则聚在一起，眼神闪烁，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铁书墨通过监控，默默记下了那几个人的样貌。
“韭菜盒子终究是韭菜盒子，永远只看到别人画出来的饼。”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
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捞到工具盒、手很巧的女孩。她似乎并没有参与那些议论，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用一根鱼骨磨成的针，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服。
“有点意思。”铁书墨摸了摸下巴。
当晚，他晚餐是 谭家局 的 黄焖鱼翅，汤汁醇厚，鱼翅软糯，是极致的享受。他一边吃，一边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来自外部“基地”的后续影响，以及，如何更好地“使用”留下来的这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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