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就放火!”
赵全拍桌子怒喝。
老倪连连称是。
“老爷,万马堂仓廒储粮急切间搬不空,烧掉太可惜,属下倒是有个废物利用的法子。”
“说!”
赵全瞪视过去。
“黄毛、碧眼、大鼻之类,都是认钱不认人的贱种,不如拿出一些粮食,让钟金去招降他们,岂不是妙哉?”
赵全皱眉沉吟片刻,摇头说:
“这些豺狗能倒向我们,也能倒向别人,弄进城反成变数。”
老倪道:
“老爷,粮食能烧掉,树木砍不光,万一脑毛大率兵压过来,打造攻城器械真的不难,咱们又能坚守多久?不如把实情转告黄毛,许给他们牧场,让他们住在绵绵板升即可,多少能起些牵制作用。”
赵全吞云吐雾,寻思良久,缓缓点头说:
“让黄毛驻扎万马堂好了,粮食不要给太多,瓦剌和黄毛素有生意往来,要提防钟金耍花样。”
老倪啪地扣手。
“属下遵命!”
张昊被人押送到三王爷拉布的府邸,进来二进过道,身后的大门咣咚一声锁上。
踏雪穿过几个院子,好像到处都住着人,小孩哭、大人叫,乱哄哄的,看来这里和万马堂一样,也是一座关押鞑子领主家小的集中营。
询问一番,在一个奴仆住的小院找到老黄他们,大伙也是才被押送过来,衣食柴炭全无,别说桌椅,门扇窗户都被先到的人拆去烧了。
女人和小孩在里屋抱团取暖,守在外间的老少爷们冻成了狗,风雪从门洞窗口灌进来,卜赤剌蜷缩在墙角,取暖全靠抖,哆哆嗦嗦道:
“老弟,你、你好歹是汉人,给我、不是给我,给孩子们要点吃的吧。”
苦兔冻得嘴唇乌青,鄙夷道:
“这就受不住了?”
张昊拢着斗篷一屁股坐地上,惨然道:
“我怕是要不来,可知我为何被关进来?”
都在忙着打摆子,没人捧哏,张昊叹道:
“我的身份被赵全发现了。”
还是没人说话,张昊歉然道:
“诸位大哥,实不相瞒,我是明国驸马。”
老黄、苦兔、卜赤剌,还有几个半大小子齐刷刷瞪着他,张昊默默点头。
“你、你来我们这边作甚?”
缩成一团的卜赤剌忍不住询问。
“做生意呗,明国驸马和你们这边的倘不郎不一样,不能做官参政,丁点权柄没有,就是个摆设,只要是正经读书人,谁也不愿做驸马。”
“赵全狗贼怎会知道你的身份?”
老黄摸出一根香烟噙嘴里,哆嗦着打不着火机。
张昊帮他点燃。
“赵全和陈其学的人有联系,我被认出来了。”
苦兔想不明白。
“赵全巴结你还来不及,为何要抓你?”
张昊苦兮兮卖惨:
“大哥,明国驸马真的连个屁都不如,不怕你笑话,公主坐着我跪着,公主吃饭我看着,想和公主敦伦得花钱买通下人,特么比上青楼还贵,我过的日子简直、哎~,说多都是泪,不提也罢,否则我何必跑来这边找罪受嘛?”
一圈儿都是忍不住好笑。
卜赤剌忽然质问:
“老弟,是不是你出卖我和钟金?”
“说话要凭良心,我出卖你有啥好处?”
张昊气得变了脸色,拍屁股起来,喝叫苦兔大儿:
“乞庆跟我去寻木柴!”
他和乞庆到处转过来,连根草都寻不来,特么能烧火取暖的都被先到者抢光了。
大伙熬到晚上也不见有人送饭,肚子里没食,夜里若是再没火,非冻死人不可。
几个老少爷们计议一番,合力拆了一座耳房,取材堵上窗户,生上火,终于好过些。
二更天王怀山跳进院子,张昊大喜,催他去弄食物。
王怀山不知在哪搞来一大包窝头咸菜,外加一个铜壶,众人欢呼,烤窝窝头、煮冰雪水,忙得不亦乐乎。
窝头进肚,热水入口,有人幸福得潸然泪下,有人破口大骂,里屋的女人孩子哭成一片。
张昊啃着窝窝头,缓缓扫向一圈,踌躇道:
“我今日见到赵全狗贼,他、他把三个人的首级交于陈其学手下,我本不想提及此事,可、可我从小读的是圣贤书,讲究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最见不得此等卑鄙行径,我、我实说了吧,赵全杀了辛艾台吉父子,连同大汗的首级,一并送去了南边。”
“咔嚓!”
苦兔一把摔碎王怀山好不容易找来的瓷碗,挣扎着要爬起来,厉声咆哮: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也失哈屯从里屋冲出来搀住她男人,怒叫:
“等二哥过来再说!你给我坐下!”
王怀山明白该自己出场了,抱拳道:
“老奴兴许能追回可汗的遗骨。”
张昊迟疑道:
“那人是上午启程,我怕······”
苦兔一把推开妻子,红着泪眼扑地跪下。
“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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