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哨探没有难为他,套上他的滑雪板试试,很快就上手,玩得不亦乐乎。
积雪盈尺,张昊拽着两腿艰难跋涉。
雪原上到处可见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有一群上千只的黄羊队伍煞是壮观,头羊警惕的盯着过路人,其余都在埋头抢草吃。
这并不奇怪,河套也是动物的越冬宝地。
看到绵绵板升周边的庄堡时候,烟雾弥漫的营地同时出现在视野,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
牧民们赶着奔腾的马群冲雪踏道,饱受冻饿的牛羊铺天盖地跟随其后,会刨雪的吃草,不会刨雪的啃食裸露在地面上的根茎。
路过一处营地,只见雪地上堆满了死去的牲口,犹如一座恐怖的小山,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铁锅露天支起,数百个妇人在分解牲畜尸体、熬煮肉食,腥风扑鼻欲呕,脏腑污血遍地。
一队队骆驼雪橇车上拉着砖石、桌椅、树木、牲口尸体,从四面八方返回,那些破烂物件上有焚烧的痕迹,分明是从各处板升搜寻得来。
有个搬运柴草牛粪的妇人发现一匹马尸还是热的,激动的大叫起来,不大一会儿,一群男女抬个皮筒子从远处营地飞奔而至。
一个老头手起刀落,剖开马腹,扒出热气腾腾的内脏,把裹在皮筒里的病人赤果果塞进马腹,再把马腹缝起,只露个小孔供病人呼吸。
那群搬运货物的肮脏小孩儿蜂拥而上,扒开那堆热气腾腾的脏腑,顷刻便把那匹马的肝脏撕扯抢夺一空,血淋淋捧在手里,狼吞虎咽。
张昊穿过几个营地,到处都是繁忙景象,黄毛鞑子占据的绵绵板升矗立在营地中央,被连绵不断的营帐包围,丝毫没有开战的迹象。
带路的鞑子领着他来到牧场的一排仓房前,这边人马杂沓往来,屋子里叱喝叫骂声不绝于耳,看穿着都是部落的小头目。
一个裹着皮袍的大汉出屋打量他一眼,不耐烦的摆手,带路的鞑子又领着他去南边大营。
经过重重关卡,来到一座牛皮大帐前,侍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蛮根儿跟着几个传令兵出来,喳喳呼呼叫道:
“老弟咋来了?”
“替赵全刺探消息呗。”
张昊明知故问。
“大哥,你咋也来了?”
蛮根儿愁眉苦脸的摇头,一言难尽的样子,带他去中军大帐,拉开厚厚的皮帘相请。
帐中设有一大盆炭火,五王爷那林圆脸膛、胡须花白,盘腿歪坐在狼皮褥子里,左右两边共有十来个人,案上有酒无食,显然在议事。
右边蛮根儿那几位不消说,除了恰台吉脱脱,应该都是病秧子三王爷那布的人马,左边坐的多半是那林的儿子和麾下的大领主。
张昊近前作揖叫大王,团圈作揖,毫不见外的去蛮根儿身边坐下,问脱脱:
“恰台吉,库库砖瓦厂没事吧?”
脱脱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那林左手边的肥壮汉子瓮声瓮气道:
“赵全派你来的?”
俺答汗归天次日,张昊在天鹅湖见过这位彪悍的汉子,那林的长子脑毛大。
“赵全昨晚被脱脱大哥的手下射了一箭,可惜没死,这厮早就和朝廷串通一气,大哥,我估计官兵快到了。”
脑毛大耸眉掀鼻,眼珠子瞪得像要弹出来似的,呲牙怒叫:
“赵全想要如何?!”
“如今三王爷、七王爷、苦兔等诸位台吉都在他手里,这厮逼着我过来,不过是看笑话罢了,昨夜听他说,大小松山已被王崇古收回。”
右翼三万户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帐中的气氛忽然变得死一般沉寂。
脱脱下首一个卷胡须的瘦子开言道:
“左右两翼合则两利,那林台吉,我明日就走,还望你早下决断。”
卧槽、这厮是土蛮汗的人!
张昊气得腹中草泥马暴跳,竟敢截胡,找死咩!
左边一位台吉怒道:
“你们自顾不暇,一句空口白话,就想让我们去送死,做梦!”
脱脱端起案上的银碗灌一口奶酒,恶狠狠道:
“我们宁可去漠北!”
“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你们愿意东迁,我家大汗绝不会亏待!”
卷胡须的瘦子起身给那林施礼,告辞出帐。
张昊拉扯蛮根儿确认:
“这家伙是土蛮汗的人?”
蛮根儿颔首,扭头询问那林。
“若是前往西套,我家台吉怎么办?”
那林布满皱纹的老脸拧成了老柑桔,鼻孔里喷出一缕缕浓烟,黯然道:
“只要咱们撤走,赵全不敢加害老三,明国也不会为难他。”
脑毛大不甘心道:
“真要走?”
张昊插嘴说:
“老王爷,你为何而来?出了丰州川,牲口能活下来多少?来年官兵追杀至西套,难道真的要逃往漠北?”
“那你说怎么办!”
脑毛大扭头咆哮。
张昊一脸不解道:
“大哥糊涂!办法不是明摆的么?大汗当年拼死拼活,为的是啥?还不是通贡互市,以此来壮大右翼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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