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明白。”
陈洪将圣旨封好交给小黄门,陪着小心道:
“万岁爷有过交代,奴婢一刻也不敢忘。”
张昊道:
“在鞑子面前,你可以随便贬低我。”
“奴婢惶恐。”
陈洪卟咚跪下,以此表明自己态度,趁机说:
“驸马爷,使团北上除了带有赏赐之物,随行官军还携有私货,存放在双喜货栈,那边适才来人,说是被巡捕厅查封了,你看能不能?”
张昊眼神冰冷。
“你在要挟我?”
陈洪撅屁股咚咚叩头,带着哭腔道:
“驸马爷,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呜呜呜。”
“朝鲜和鞑子这边的情况不同,只要不误正事,随便你们做生意,赶紧着!”
张昊起身出厅,银楼大撒币,河套大滞涨,他还嫌陈洪一行夹带的私货太少哩。
陈洪磕头谢恩,爬起来吩咐手下一番,急急跟着出来寅宾馆,
“驸马爷,雪太大,不如乘轿吧。”
张昊从善如流,交代轿夫去苦兔宅邸,弯腰钻进轿子。
轿子走得相当稳,可惜没有推背感,听到一阵马蹄声杂沓,张昊拨开轿帘,看见无病戴狼皮尖帽、背着步枪,和一群矿务局的人策马而过,其中两骑离队,拐去了南街,是乞庆和阿典。
“那些明狗好像是来找我爹的。”
乞庆瞅一眼街口过来的马队、轿子,摘帽给阿典扑打身上的雪花。
“戴上帽子!着凉了我才不会伺候你。”
阿典瞪他一眼,钻进门房去火边烘烤冻成红萝卜的双手。
张昊下轿进来门楼。
“我见你和矿务局的人一块,去哪了?”
“盐池,他们找人带路,还舍不得出钱,阿典非要去,我只好跑一趟。”
“是你眼红人家的步枪,死乞白赖找上门好不好,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阿典挑起棉帘,站在门口说:
“叔叔,我能和矿务局的人一起做事么?”
乞庆眼睛冒光,若是在矿务局做事,不就有火枪了么?
“叔、我要去矿务局!”
张昊脑袋瓜子里的小灯泡忽然亮了。
明蒙一家亲要从娃娃抓起嘛,大板升义学已经成立,卫学上报待审,有很多鞑子小娃娃不愿上学,这些人完全可以跟着实习生混嘛。
“一个字也不识,你去了能做甚?再说了,我得问问你爹答不答应,等他答应了再说。”
乞庆和阿典对视一眼,喜滋滋连连点头。
东暖阁闹哄哄的,苦兔一家老小正在玩牌,张昊抱起胖妞过来厅上,给跟过来的苦兔介绍陈洪,完事把胖妞递给苦兔,便要告辞。
“你不跟着过去?”
张昊尴尬的咧咧嘴,脸疼。
“大哥,此乃国事,我的身份不便参与,会馆那边的客商还等着我呢。”
胖妞其其格抱住他腿不撒手,张昊干脆带上她,出门钻进轿子。
套虏在他眼里已是砧板上的鱼,再无翻生余地,宣旨的热闹场景不看也罢。
眼目下,蒙古右翼三万户的贵族老爷们大致分做两大阵营。
一部分以苦兔为代表,尝到甜头,得到利益,忙着享受时局变化带来的福利,倒向了明国的生活方式,不在乎分旗。
一部分以那林为代表,对分旗深恶痛绝,想保卫蒙兀儿祖制,继续享有自治权,也就是奴隶对那颜老爷的人身依附。
无论他们怎么想,贵族终究是少数派,沉默的苦逼屁民才是决定性力量,对这些屁民来说,南下抢掠是为了生活,付出的代价太高昂。
如今明国商人直接把市场送到家门口,照顾到广大贫穷下层的生活,而且分旗制度砸开了奴役他们的枷锁,谁特么还愿意重返旧生活?
大势之所趋,人心之所向,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历史已经揭开了新的篇章,那林除了乖乖接旨享明福,莫得任何办法。
“二姐,他回来了。”
徐老六一声叫唤,打牌、玩麻将的家伙们乱纷纷过来窗边。
二楼大厅的宴席已经撤下,不过众商人并没退席,吃茶抽烟,聊得热火朝天,
张昊应付一回,上来三楼,胖妞看见维安娜惊奇不已,给他咬耳朵小声嘀咕。
“驸马爷,多大的事值当你亲自跑一趟?”
惠安伯家的老六张显满嘴油腔滑调,迎上去笑嘻嘻作揖。
“大伙等得菜也凉了、酒也撤了、心都碎了啊,你说咋整吧?”
这位公子哥美姿仪,面至白,夹着雪茄,鼻梁上歪架骚气滴金丝小眼镜,娘炮风采依旧,笑嘻嘻去捏胖妞脸蛋,被她使劲打开。
“呦呵,小妹妹脾气不小啊。”
张昊不鸟这个贱人,把胖妞递给维安娜,团圈作揖致歉。
“天使进城了,急着去绵绵板升宣旨,我只好让人送他过去。”
“我上城头看过,十多万鞑子,分麾下炙,感觉老瘆得慌。”
一个红白肥胖的家伙捋着短须道:
“老弟,开春他们要是不走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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