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鲁二人送走孙老道返回。
鲁凉口称师兄,给邓去疾倒茶,又给张昊的茶蛊满上,低眉顺眼说:
“驸马爷,我家人太多,别的不敢奢求,八堡川的田地总得给我们一些吧,那是鲁家列祖列宗拿命换来的啊。”
“你家搜刮的民脂民膏都藏起来了吧?土改工作组对你家难道还不够仁慈?人要知足,再过两天,你就知道自家有多幸运。”
张昊挑眉冷冷地望过去,放下手里的茶盅,起身问道:
“早上那个尖下巴员外过来做甚?”
“他?”
鲁凉一边跟着来到院里,一边说道:
“他提着一坛德州罗酒、两包白沙糖过来,孙、师伯让我把礼物送去严老爷后宅,等我返回来,听他们在说口外的事,驸马爷,我真不知道他来作甚,只知道他称呼孙、哎呀!我真是糊涂,他肯定是我师兄,错不了!”
张昊随口一问罢了,路过二堂,只见廊下人满为患,严经正忙着处理公务,来到前院一间公廨,借笔墨给严经写了个便笺。
鲁凉接过来,看到要保举他做道纪,有些小惊喜,毕竟是府级从九品道官,扑地叩谢。
“行了,应募赶大营的外地穷人越来越多,你去各地道观选些会医术的道人,给那些穷人看病去,既然做了道官,就要行动起来。”
张昊出察院上马,往北城而去,他心里放不下马栋的安定卫,打算去军资转运站瞅瞅。
城厢内外人潮已经上来,北门外老城厢集市喧嚣,驿道上车马人流滚滚,大多是商会组织的赶大营人手,在转运军驿局库仓的物资。
所谓赶大营,就是追随军队做营生,生意人、手艺人、厨子、力夫、马倌、驼夫等等,无所不有,类同一个流动的社会。
西宁军资转运总站设在买卖城,距离卫城并不远,官道拥挤,张昊干脆拨马走小路。
野地坑洼不平,邓去疾深一脚浅一脚,牵着马说:
“老爷,鲁凉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让他做道官,别说以道制佛了,我怕整个西海都要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去道录司挂个名,青甘地面交给你,如何?”
张昊斜眼过去。
邓去疾摇头不迭。
“我对做官没兴趣。”
张昊笑道:
“那可由不得你,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邓去疾一头雾水,边走边寻思,忍不住问道:
“老爷的用意我怎么捉摸不透呢?”
“将来你会明白的。”
张昊握缰眺望城门洞熙来攘往的人流,身子在马背上轻微摇晃着。
西番土司家族除了把持衙门、寺庙,还有人在边卫做千百户官,罪大恶极者虽然杀了,剩余依旧是一个庞大群体。
这些土司余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交给农会监督劳动改造是个笑话,这些人不会、也不可能种地,更不可能改悔。
无病建议全部充军,也不可行,这些人离开他控制的地盘,完全可以拿钱开路,接下来就坏菜了,他将永无宁日。
试问大明天下,西南土司无数、乌思藏僧官遍地、汉人地主如云,西北土司僧官何错之有,却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这些余孽找他报仇不可怕,可怕的是帝王心术,西征功成,他估计自己活不久,古往今来,功高震主,谁能善终?
而且土改捅了官僚士大夫阶级马蜂窝,朝堂上貌似平静,那是西征军打下的甜头足够大,秋后定会找他清算总账。
土司余孽就是杀他的刀,杀人诛心这一套,他太懂了,所以,这把要命的刀要妥善看护,不能离开他控制的地盘。
他会给土司余孽营造一个疗伤的精神家园,快乐水、福寿烟都可以有,鲁凉天然适合此项任务,剩下的交给时间。
喜欢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请大家收藏:(m.2yq.org)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