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畜生!”
眼前的巨兽两米多高,大脑袋大鼻子,毛色棕红,身躯有点像骆驼,头上长着恐怖的长角,呈扁平铲子状,尖叉丛生,正在旁若无人的埋头狼吞红薯干。
“傻了吧你,这是道家仙兽,世上最大的鹿。”
邓去疾不可思议道:
“这是鹿?”
“可不是咋滴,东北那疙瘩独有。”
张昊交代通贝里盯着点,拎着火烧回客院。
上房里,卜鹿罕在给素嫃打理头发,听到脚步声扭头。
“什么好吃的?正饿着呢。”
素嫃盯他着捎回来的油纸包笑道。
张昊取个火烧撕开,二女一人一半。
素嫃咬一口嚼着,拖着蔫儿吧唧的嗓音说:
“那个凶巴巴的野女人来了。”
“那是你姐,听话,对她好点。”
张昊去鼻孔里挠挠,瞅瞅手指头,今日风大,出去一趟吸了不少尘土。
“恶心死了,你故意的是吧?”
素嫃蹦起来一脚踹过去。
张昊闪开笑道:
“本地人说一天吃进二两土,白天不够晚上补,看来一点不假,我去洗洗。”
澡房内,幺娘由着罗妖女给她系上裙片,拢着湿漉漉的头发坐竹椅里。
“我就知道他带素嫃过来不安好心,你比她们都大,凡事多留个心眼,莫要跟着他一起胡闹。”
罗妖女绞干棉巾,给她擦着头发说:
“姐姐放心吧,我盯着他呢,听他说在等一个姓茅的人过来,要打乌思藏,这么大的事,他好像过家家一般随意,也不知道他整天想些什么,不过我知道他心里念念不忘的就是姐姐,嘻嘻。”
幺娘蹙眉道:
“他不打算去西域?”
“他说······”
罗妖女听到动静扭头,见他推门进来,给他做个鬼脸。
“又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夫人可是想我了?”
张昊嬉皮笑脸放下换洗衣物,脱衣去浴桶里,望着冷眼看过来的幺娘笑道:
“还以为你去漠北了呢,想死我了。”
“胖虎送给戚继光一批物资,谭纶眼红不已,这厮不安好心,我傻了才会去漠北,守住奴儿干才要紧。”
幺娘说着起身。
“行了,伺候你男人去吧。”
“谁稀罕他。”
罗妖女取衫裙伺候幺娘穿衣,送到门口转过来,棉巾垫在桶沿上坐了,往他身上撩水,眉眼横斜笑道:
“可怜姐姐这么远跑来,也不见你哄哄她。”
“她就是那样的脾气,你若是真想让我哄她,就该躲出去,偏在这里碍眼卖乖。”
“臭男人,大大小小都要老娘伺候,把人家说的如此不堪,你的良心呢?”
罗妖女说着去揪他耳朵,她适才沐浴罢,穿着单薄衫裤,探身之极,活蹦乱跳的大白兔反而被捉住了。
“好弟弟······”
嘴唇柔软、微妙、温暖,甜蜜的滋味让她浑身颤栗,两腿发软,想要缠他身上,融为一体,可她的理智还在,指尖抚摸他的脸庞,媚眼如丝道:
“姐姐在呢,胡天胡地她肯定要恼我,你忍心?”
“那你干嘛勾引我?”
“讨打的小贼,得了便宜还卖乖,别把我衫子弄湿了。”
罗妖女舀了净水帮他沐发,把速尔巴克的行踪说了。
“你猜他见到谁了?兵备副使陈九畴,当夜他就住在兵备衙门,狗贼们若是里应外合,甘肃镇怕是要遭殃。”
张昊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大势在此,他不信陈九畴会傻到引狼入室,但是这厮镇守肃州,与速老丝儿的关系非同一般,暗中做些什么也说不定。
“你没和宝音一块儿?”
“怎么没一块儿,她的族人舍不得裕勒河脑牧场,简直愚不可及。”
张昊心底生出一丝烦躁。
罗妖女身在小裕勒河脑,却能收到肃州卫的消息,说明她的势力已经渗透了军驿局,陈九畴之事得赶紧知会王崇古。
起身擦拭一番,披衣去书房,给王崇古写封信,亲自去前面交给家丁。
素嫃的火烧仍未吃完,肚子明明很饿,却一点胃口也没,见他挑帘进屋,噘嘴说:
“早上起床就浑身不舒服,也不知道你跑哪了,得亏玉儿姐姐回来,给我扎了几针,不过还是有些头昏。”
“怎么不早说?”
张昊赶紧把脉问诊,脉象有点浮紧,舌苔没多大变化,是伤风感寒。
罗妖女拿来笔墨记下他说的药方,让卜鹿罕去抓药。
张昊瞅瞅左右妻妾。
“青裳呢?”
罗妖女给素嫃揉着太阳穴说:
“死丫头贪玩,在湟鱼加工厂。”
窝在躺椅里品茗的幺娘道:
“听说这边人不吃鱼?”
素嫃眸中有冰花凝结,寒森森的。
“岂止不吃鱼,还不准小孩去汉人私塾,羁縻近二百年,关西被吐鲁番夺走,西海被套虏占据,若非亲自过来,我怎么也想不到,大明的天下竟是这个样子!”
幺娘的唇角略微浮起一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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