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阆中,暮色浸染的天宫院偏殿笼在一片静谧之中。
雕花窗棂半开半掩,嘉陵江蒸腾的水雾裹挟着江畔白芷、菖蒲的药香,丝丝缕缕漫入殿内。
与案几上青烟袅袅的柏子香缠绕交融,在空气里织就一层若有若无的清润纱帐。
殿内梁柱皆为千年金丝楠木所制,温润的木质表面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天然形成的流云状木纹在昏黄烛火下流转生光。
柱身雕刻的二十八星宿与天干地支图纹,经岁月摩挲更显古朴神秘,暗合天地阴阳流转之妙。
谁能想到,这座如今庄严肃穆的殿宇,方才还只是断壁残垣,梁柱上结满蛛网。
与眼前的盛景形成强烈反差。
就在李佋攥着那袋传闻中能 “撒豆成兵” 的秘术锦囊匆匆离去,靴底踏过青石板的 “哒哒” 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时,殿内残留的玄奥气息尚未散尽。
西侧那根盘龙立柱之后,突然转出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仿佛从虚无中凝结成形。
此人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衣袂上暗绣着银丝云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腰间墨玉腰带温润古朴,与道袍的素净相得益彰。
他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支刻着太极图的木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更衬得面容俊朗清逸。
眉如远山含黛,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目似寒星朗照,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
高挺的鼻梁与棱角分明的唇线,为这份出尘气质添了几分坚毅。
他举手投足间,道袍下摆轻拂地面,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宛如踏云而行,那股超凡脱俗的气韵,竟与传闻中的李淳风不相上下。
来者正是久居天宫院、执掌天机的袁天罡。
他静静地立在殿中,目光追随着李佋离去的方向,似在思索着什么,又似在等待着什么。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弟子拜见师尊。”
安元璠早已躬身等候在侧,双手交叠于额前,腰身弯得极低,声音恭敬中带着几分敬畏。
他自从前岁追随袁天罡修习术数,深知这位师尊的能耐。
一言一行皆暗藏玄机,便是寻常踱步,都似在推演天地运转。
袁天罡抬手虚扶,指尖泛起一缕淡不可察的灵光。
安元璠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道将自己托起,耳畔传来他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走到殿中案前坐下,目光扫过李佋方才落座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紊乱的灵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方才李佋带走的,便是那‘撒豆成兵’的秘术?”
“正是。”
安元璠直起身,垂手立在案侧,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乃师祖当年耗费心血所创的秘术,师尊曾再三叮嘱,此物凶险异常,非天命所归者不可轻用。”
袁天罡拿起案上一枚龟甲,指尖摩挲着上面深浅不一的裂纹,眼神沉了下来:“你可知这秘术为何凶险?”
安元璠略一沉吟,恭声答道:“弟子曾听闻,‘撒豆成兵’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牵动天地灵气化形为兵。“
“但具体凶险之处,还请师尊赐教。”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袁天罡将龟甲轻轻置于案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似敲在人心头。
“这秘术最烈之处,不在于精血损耗,而在于它需借龙魂之力驱动,还要透支体内蕴养的龙脉之气。”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长安宫城的景象。
“太宗皇帝身具大唐龙魂,又常年居于龙脉汇聚之地,体内龙脉之气本是沛然充盈。“
“可他偏偏贪心不足,屡次欲借秘术扭转乾坤,殊不知每用一次,便是在龙身上剜肉,在龙脉上斩痕。”
安元璠听得心惊,忍不住问道:“师尊,那此番太宗陛下的劫难,莫非便是……”
“自作孽,不可活。”
袁天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以为秘术能助他掌控一切,却不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龙脉之气耗损过甚,龙魂便会躁动不安,反噬其身。”
“此番他胸中剧痛,不过是个开始。”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伴着一声略显急切的嗓音:“师祖所言,正是此意。”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面容刚毅、鬓角微白的中年道士疾步走入殿中。
他身着玄色道袍,虽不过五十余岁,却周身萦绕着一股历经风雨的沉稳气息,正是云游归来的袁守城。
“拜见师祖!”
袁守城撩袍跪地,行三叩大礼。
作为袁天罡隔代亲传的衣钵弟子,将传承天机术数视作毕生使命。
一旁的安元璠连忙上前搀扶。
这位由他亲自领入天宫院,拜在自己师祖名下的关门师弟。
虽然辈分比自己高,但平时对自己也恭敬垂首,眼中满是敬重。
袁天罡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这得意门生身上,颔首道:“此番云游,可有所获?”
“弟子不负师祖所托!”
袁守城在案侧落座,接过安元璠递来的清茶却未饮。
神色凝重道,“弟子特意绕路长安,以望气之术探查太宗近况……”
他压低声音:“师祖,太宗皇帝的状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见袁天罡挑眉,袁守城继续道:“宫城黑气萦绕,龙魂之光黯淡,龙脉之气耗损过甚。“
“长安宫内的分身早已暴露异常,被摄政王察觉,死于非命。”
袁守城声音低沉,掌心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秘术残卷。
“如今这具在天宫院取书的分身,更兼秘术反噬。“
“如今他夜夜剧痛如受刀剐,运用自身所剩的龙脉之气勉强续命。”
安元璠倒抽冷气:“竟已病入膏肓?可有化解之法?”
袁守城苦笑摇头:“龙脉难补,天道难违。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窗外风声与柏香交织。
袁天罡指尖无意识敲击案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血迹溅在玄色袖袍上。
半晌后他抹去嘴角血痕,目光如炬:“长安的分身既已陨落,大唐的天,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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