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卷动着燥热的浊气，掠过荒芜的山脊与焦黑的平原。
姜凡与白渊鱼化作两道虚影，向着血骨关方向疾驰。半月后，一片被深沉血色与肃杀之气笼罩的区域出现在两人感知中。
这意味着两人达到了血骨关附近。
遥远的天际线上，一道如同横贯南北的巍峨黑影逐渐清晰。那便是血骨关的主体防线，由禁法岩石浇筑而成的连绵长城，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投下阴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当年他与白渊鱼被“流放”至此、四处皆是兵戈肃杀的景象。如今的血骨关防线，倒是显得有些“清净”。关墙上巡逻的士卒数量明显稀疏了许多，许多大型防御法阵处于半休眠状态。显然，随着魔皇军将战线推进至苍兰州境内，这处曾经的边境雄关，已经变成了平稳的后方补给点。
两人悬停于高空，神识悄然铺开，瞬息间扫过下方数座主要关隘及周边营地。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事物，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大多是气息驳杂而弱小的魔卒，以及少数几个陌生的镇守将领。
“没有熟人。”白渊鱼收回神识，清冷的眸子闪了闪，“倒也省事。”
“再去断魂峡看看吧。”姜凡点头说道。
他还在魔皇军中任职之时，做过断魂峡守将，这次也是打算故地重游一番。
此刻的断魂峡关隘，作为血骨关防线最边缘的关隘，显得更为寂寥。原本应该驻守数千精锐的关墙上，此刻稀稀拉拉只有数百名魔卒。放眼望去，这些魔卒一个个神情懈怠，或靠在垛口打盹，或三五一堆低声闲聊，全然没有边境要塞应有的警觉。关隘的防御法阵光芒黯淡，许多关键的弩炮、法阵节点甚至蒙上了灰尘。
在关墙中央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垛口旁，摆着一张简陋的小方桌。一名身着制式魔将铠甲、却未戴头盔的中年男子，正独自坐在桌边，手持一个墨玉酒碗，自斟自饮。他面容粗犷，下颌留着短须，眉头微锁，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关外苍凉的山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得志的落寞与百无聊赖。
“这人……看着有些眼熟。”白渊鱼目光落在那自饮的魔将身上，微微蹙眉思索。
姜凡仔细辨认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当年我们初来断魂峡驻防，便是这位给我们‘接风’。结果酒席还没吃到一半，他就急匆匆地带走了麾下几乎所有精锐，美其名曰军务紧急。留给咱们的，除了这处险地，便是一群老弱病残。”
姜凡能记得这人，还是因为他的名字，‘张之昂’，当时听到这个名字，还没忍住笑了一下。
“看来他这些年，他混的也一般，”白渊鱼语气平淡，“兜兜转转，竟然还守在这里。”
姜凡轻笑一声：“有门路、有野心的，早就随着大军去前线捞取战功了。能留在这后方关隘‘养老’的，要么是本事不济，要么是得罪了人。不过，祸福相依，留在后方，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至少，暂时不用面对我们。”现在他和白渊鱼来了，前线那些魔皇军，可是要遭老罪了。
没有在断魂峡发现值得留恋或关注的人与事，两人不再停留，身形悄然越过关隘，正式进入了苍兰州的地界。
一过血骨关，天地气息为之一变。血煞之气比太墟州淡了许多，空气中相对浓郁的灵气，让两人感觉整个人都是一轻。
只是这灵气如今也被血煞之气所污染，逐渐开始变得浑浊。大地上的植被明显比太墟州那边茂盛许多，颜色也更加鲜亮，只是此刻许多山林已被焚毁，河流被尸骸堵塞，一片狼藉。
苍兰州的局势，显然比他们听闻的更加严峻。
曾经作为苍兰州抵御魔皇军第一道屏障、也曾经是他们传播《金丹大道》种子的重要据点，“天机城”，如今已彻底沦陷，化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两人悬停在曾经繁华、如今却死寂一片的天机城上空，俯视着下方的惨状。巍峨的城墙多处坍塌，城内绝大部分建筑都已化作焦土与瓦砾，只有少数特别坚固的宫殿或塔楼残留着扭曲的框架。
街道上随处可见未曾清理的双方修士的尸体，以及法术轰击留下的巨大坑洞。一面残破的、绣着星辰与算筹图案的旗帜，半掩在废墟之中，沾满了污血。
“天机城……没了。”白渊鱼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焦土上。她清冷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的城池废墟，目光似在断壁残垣间仔细搜寻着什么，或许是一个熟悉的街角，或许曾经常去的茶馆，又或许，只是记忆中那些满脸期待前来求问功法的散修。
姜凡沉默了片刻。风卷着淡淡的焦糊味掠过，他低声开口，语气复杂：“当年留下的那些种子……不知还有几人能在战火中活下来，又走到了哪一步。”
白渊鱼轻轻抬手，指尖于虚空中悄然一拈。一点细微金芒在她指尖一闪而逝，“传承还在。”
“时间终究是太短了。”姜凡也抬手牵引着一丝微弱灵力，悄然纳入掌心，这代表现在依旧还有人在修炼金丹法门。“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高端战力转修《金丹大道》，低阶修士，终究难以左右战局。”
“彼时你我，实力与声名皆不足以让他们侧目。”白渊鱼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清冷的语气里透出一股自信，“瞧不上，也属寻常。”
“但如今我们已今非昔比。这‘新法’的价值，应足以打动那些老家伙了。”
姜凡听罢，缓缓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魔气缭绕的军营，又落回脚下这片承载过希望与毁灭的土地。
“不错。眼下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犹豫或挑剔了。”
白渊鱼接过了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冷然：“形势比人强。”
喜欢穿越：我修仙自带BGM请大家收藏：(m.2yq.org)穿越：我修仙自带BGM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