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茶舍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苏醒。
云萌难得地在八点半就下了楼——对于她这条咸鱼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早起”。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赤脚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楼前厅，桃夭已经在擦拭桌椅，七七在后厨准备早餐。晨光透过窗棂，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但云萌敏锐地感觉到，茶舍周围的防御阵法比平时多激活了三层。
那是厉战昨晚临走前加固的。
“老板早。”桃夭抬起头，手里动作不停，“陈远凌晨四点醒过一次，喝了水又睡了。呼吸平稳了很多。”
“嗯。”云萌走到柜台后，从保温阵里取出温着的灵米粥，“厉战有消息吗？”
“凌晨五点发来过一条加密传讯，说处里的会议延长，可能要中午才能回来。”桃夭压低声音，“他还说，已经安排了三队的两个便衣在街口守着，让我们正常营业，但多留意陌生面孔。”
云萌点点头，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粥熬得恰到好处，里面加了宁神的茯苓和补气的灵参须，入口温润，暖流顺着食道滑下，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她一边吃，一边将神识扩散开来。
混沌灵根赋予她远超同阶修士的感知能力。此刻，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以茶舍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细致地感知着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流动。
街道对面那家早点摊的大妈正在炸油条，油锅里滋滋作响；隔壁杂货店的老板打着哈欠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远处的巷子里，几只野猫在争夺半条鱼干……
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茶舍斜对面那棵老槐树下，云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气息——是王猛和李静。两人穿着便装，一个假装看报纸，一个低头玩手机，但目光的余光始终锁定着茶舍周围。
而在街角那家茶馆的二层临窗位置，坐着一个陌生的灰衣中年人。那人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绿茶，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视线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茶舍门口。
“一个监视者……”云萌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看来幽冥古脉的人，确实已经盯上这里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粥，将碗筷放进水池，转身走向客房。
陈远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但依旧苍白。看到云萌进来，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被云萌按住。
“别动，伤口还没愈合。”云萌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陈远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昨天有力了些，“谢谢云顾问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云萌摆摆手，“你昨天说的那些，我想再详细问问。关于那些黑袍人——你还记得他们的具体特征吗？比如身高、体型、说话口音、用的功法招式，任何细节都可以。”
陈远努力回忆：“他们……都穿着黑袍，遮着脸，看不清长相。但领头的那个……个子很高，很瘦，声音特别尖，像刀子刮玻璃……他用的功法很邪门，打出的灵力是墨绿色的，碰到石头石头都会腐蚀……”
“墨绿色的腐蚀性灵力……”云萌记下这个特征，“还有呢？”
“还有……他们左手手背上，好像都纹着一个图案……就是那种眼睛，但角度很奇怪，是斜着看的……”陈远比划着，“爆炸的时候，有个人的袖子破了，我瞥到一眼……”
左手手背的邪眼纹身。
又一个关键信息。
“那个灰斗篷呢？”云萌继续问，“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远摇头：“他……他一直戴着斗篷，看不清脸。但……但他用的功法很特别，灵力是金色的，很温暖，跟黑袍人的完全不一样……而且他逃跑的时候，用的是某种空间遁术，一下子就消失了……”
金色灵力，空间遁术。
云萌若有所思。金色灵力通常是正道功法的特征，但也不是绝对。至于空间遁术——这可不是普通散修能掌握的技巧。
“你捡到的那块碎片，”她拿出陈远昨天给她的金属碎片，“在现场还有看到类似的东西吗？或者……灰斗篷有没有掉落其他物品？”
陈远仔细回想：“好像……没有了。爆炸之后现场很乱，我捡了这块就跑……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灰斗篷在打斗中，好像掉了一个小布袋，但被炸飞了，不知道落在哪里……”
“小布袋……”云萌记下这个细节，“大概多大？什么颜色？”
“大概……巴掌大，灰褐色的，看起来很旧。”陈远说，“上面好像绣着什么图案，但离得远，没看清。”
云萌点点头，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
一个使用金色灵力、会空间遁术的灰斗篷，身上带着至少一块轮回钥，被一群左手纹有邪眼图案、使用墨绿色腐蚀灵力的黑袍人追杀。灰斗篷在战斗中引爆了某种法器，可能损毁了一块钥匙，还掉落了一个灰褐色的小布袋。
而那群黑袍人，根据厉战的调查，很可能属于幽冥道的一个隐秘分支——“幽冥古脉”。
“你先好好休息。”云萌站起身，“茶舍很安全，不用担心。等你好些了，我再安排你离开。”
“云顾问……”陈远忽然叫住她，眼神里满是恳求，“我……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我可以干活，扫地、洗碗、什么都行……外面……外面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云萌看着他恐惧的眼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等你伤好了，如果愿意，可以在茶舍帮忙。不过……”
她语气严肃起来：“茶舍的规矩，你要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能做到吗？”
“能！我能！”陈远连连点头，“谢谢云顾问！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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