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莲小径的尽头，就是那棵通天彻地的枯萎巨树。
当卡尔和艾莉丝踏上巨树盘结的根系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瞬间笼罩了他们。
那是一种来自法则层面的排斥。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他们说：离开这里。
艾莉丝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她体内的魔力，在这股重压下，运转得极为晦涩。
卡尔的情况稍好一些。他脖子上的“同频吊坠”还在发挥作用，但效果已经大打折扣。那股亲切的“背景音乐”，此刻也带上了尖锐的、不详的杂音。
他们已经进入了风暴的中心。
“就是这里了。”
艾莉丝抬头仰望着这棵巨树。它的树干粗糙，布满了被能量侵蚀的沟壑，那些沟壑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绿紫色光芒的液体，如同巨树的眼泪。
在树干离地约十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的树瘤。
所有的能量线路，无论是绿是紫，最终都汇集到了那里。
那里，就是瑟兰迪尔的“驾驶舱”。
“我该怎么做？”艾莉丝看向卡尔，她的手，还被卡尔握着，那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
“开始吧。”卡尔没有废话，“用你的力量，安抚这棵树，让它的生命能量暂时稳定下来。然后，呼唤他，告诉他我们的计划，让他放弃抵抗。”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松开了卡尔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嗡！
一圈柔和的、纯净的绿色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在树干上疯狂流窜的绿紫色能量，像是被注入了镇定剂，流速明显减缓了下来。
艾リ丝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她在用自己最本源的生命魔力，与这棵濒死的巨树进行“共鸣”。
“导师……”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将她的意念，通过树干，传递向那个位于核心的、即将熄灭的灵魂。
“是我，艾莉丝……”
“我们不是来伤害您的，我们是来……帮助您。”
“请您……相信我们。暂时……放弃控制……”
她的呼唤，如同一滴滴水珠，滴入干涸的河床。
一开始，没有任何回应。
那颗位于核心的金色光点，依旧在徒劳地闪烁着，抵抗着周围紫黑色能量的侵蚀。
艾莉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维持这种规模的“共鸣”，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那个金色的光点，突然停止了闪烁。
它仿佛“听”到了艾莉丝的呼唤。
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它开始主动地收缩、黯淡，放弃了对那些绿色能量线路的控制。
它选择了……相信。
轰隆！
几乎在瑟兰迪尔放弃抵抗的瞬间，整棵巨树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失去了“防火墙”的压制，那些紫黑色的虚空能量，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开始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地吞噬、同化那些属于生命法则的绿色线路。
树干上，那不祥的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放手了！”艾莉丝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喊，她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我快压制不住了！”
“足够了。”
卡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一步上前，来到了艾莉丝的身边。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臂。
那只由星辰与虚空能量共同构成的【星渊锻炉】之手，在这一刻，光芒大盛，亮如白昼！
深邃的星空，与扭曲的虚空，两种截然相反的图案，在他手臂上疯狂地旋转、交织，形成了一个摄人心魄的能量漩涡。
“法则仲裁！”
卡尔没有将手按在树干上。
他将那只发光的手臂，直接插进了那个位于十米高处的、心脏般的巨大树瘤之中！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他的手臂，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树瘤的核心。
那一瞬间，卡尔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狠狠地冲刷着。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精灵大师，是如何将自己的灵魂，一寸寸地融入这片大地。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三百年间，那个孤独的灵魂，是如何在日复一日的侵蚀中，从坚定，到疲惫，再到绝望，最后只剩下最本能的抵抗。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虚空”的，最纯粹的恶意。那不是一种能量，而是一种“意志”。一种要将所有“定义”，所有“秩序”，所有“存在”，都彻底抹去，回归于“无”的终极意志。
这些庞杂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生物，在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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