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率领的两百精骑,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铁箭,日夜兼程,切割开秋日苍茫的草原与山地。一人双马,交替骑乘,人歇马不歇,只在必要时分批短暂进食饮水,便再次上路。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东线鹰嘴隘。
出发第三日午后,队伍已越过西凉与山南的大致分界线,进入地形更加崎岖复杂的丘陵山脉地区。这里的风,少了草原的辽阔与腥甜,多了山石的冷硬与林木的涩味。天空也似乎低沉了许多,铅灰色的云层堆积,预示着山雨欲来。
谢景珩勒住马,举起手,示意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暂歇。连续三天近乎极限的奔驰,即便是最精锐的战士和最健壮的战马,也到了体力的临界点。许多人下马时,腿都在微微打颤,靠扶着马鞍或同伴才能站稳。马匹口吐白沫,浑身汗湿,急需休息和补充草料饮水。
谢景珩自己的状态也不好。左肩的箭伤虽经顾清风的“九花玉露丸”和林晚给的“护心散”压制,未曾恶化,但连日颠簸和缺乏真正休息,伤口周围依然肿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蛆,时时侵扰着他的意志。但他脸上看不出半分,依旧冷峻如岩石,只有眼底深处布满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泄露出一丝端倪。
他走到一旁的山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从怀中取出林晚给的锦囊,打开,里面是几粒药丸和她的一缕青丝。他将青丝小心地贴身收好,取出一粒药丸吞下,清凉微苦的药力化开,暂时压下了胸口的烦闷和伤处的灼痛。
“大都督,”副将李钊(王莽的副手,此次随行)递过水囊和一块干硬的肉脯,“您多少吃点。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一天半,就能看到鹰嘴隘的烽火台了。”
谢景珩接过,慢慢咀嚼着。食物粗糙,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吞下。他需要体力,接下来的路,可能更加凶险。
“派去前面的斥候回来了吗?”他问。
“还没。”李钊摇头,“按时间,应该快了。”
正说着,山道拐角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两骑斥候飞驰而回,脸上带着凝重。
“大都督!”斥候滚鞍下马,“前方十五里,通往鹰嘴隘的必经之路‘一线天’峡谷,发现有军队活动的迹象!人数不少,看装束和旗帜……是靖安王的部队!他们似乎在峡谷两端都设立了岗哨和工事!”
靖安王的人?已经渗透到鹰嘴隘后方这么远了?顾清风的莲花坞呢?鹰嘴隘难道已经失守?!
一股寒意瞬间从谢景珩脚底升起!但他迅速冷静下来。不对,若是鹰嘴隘已失,靖安王大军应长驱直入,直扑新稷谷地,不会只派兵扼守这条偏远的侧翼通道。这更像是……分兵迂回,试图绕到鹰嘴隘背后,或切断其与后方的联系!
“看清有多少人?主将是谁?工事具体情况?”谢景珩连声发问。
“峡谷两端都有营寨,旗帜是‘刘’字旗和‘讨逆先锋营’旗。兵力……估计每端至少五六百人,总数可能过千。工事有木栅、拒马,还看到他们在搬运石块,似乎想垒墙。主将……没看到明显标识,但营寨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外,立着一杆‘韩’字将旗。”斥候详细回报。
“韩?”谢景珩脑海中迅速闪过靖安王麾下将领的信息。姓韩的……韩遂?靖安王麾下以狡诈狠辣着称的偏将,擅长山地作战和奇袭。
“莲花坞的旗帜或岗哨,可有发现?”李钊急问。
斥候摇头:“没有。峡谷完全被靖安王的人控制了。我们远远绕到侧面高处观察,也没看到峡谷内有战斗痕迹或莲花坞人员的尸体。”
情况不明,但绝对不妙。一线天峡谷是连接这片山区与鹰嘴隘方向的咽喉要道,若被敌人扼守,谢景珩这两百人想通过,难如登天。强攻?兵力悬殊,地形不利。绕路?其他路径要么更险峻难行,要么需要多绕数日,时间等不起。
“大都督,怎么办?”李钊看向谢景珩。
谢景珩沉默地看着地图。一线天峡谷长约三里,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敌人扼守两端,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是下下策。
他的目光落在峡谷侧面一座高耸的、地图上标注为“鹰喙崖”的山峰上。那是附近最高点,理论上可以俯瞰整个峡谷和两端敌营。
“李钊,你带大部分人留在此处隐蔽休整,喂饱马匹,检查装备,做好战斗准备。挑选十个最擅长攀爬、胆大心细的弟兄,跟我上鹰喙崖。”谢景珩做出决断。
“大都督,您的伤……”李钊担忧。
“无妨。”谢景珩摆手,“我们必须先看清全局,才知道这把刀该往哪里捅。”
半个时辰后,谢景珩带着十名精选的“暗刃”队员,借助绳索和钩爪,沿着鹰喙崖陡峭但并非完全无法攀援的背阴面,艰难地向上攀登。左肩的伤口在用力时不断传来剧痛,冷汗一次次湿透内衫,又被山风吹干。他咬紧牙关,凭借过人的意志力和对地形的精准判断(早年边关历练的经验),硬是带领队伍,在日落前,成功登上了鹰喙崖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m.2yq.org)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