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率领的一千五百黑鹰骑,如同掠过草原的疾风,沿着阿尔斯楞提供的、尽量避开大道和城池的隐秘路线,昼夜兼程,向东疾驰。
时间被压缩成马蹄下飞扬的尘土,每一刻都显得弥足珍贵。谢景珩的左肩伤口在颠簸的马背上传来持续不断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用右手紧紧握着缰绳,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调整着微妙的平衡,尽量减轻左肩的负担。脸色在连日的奔波和伤痛折磨下,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上好的冷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骇人,如同淬了冰的寒星,死死盯着东方,那里有他的家园和正在浴血奋战的同袍。
队伍里都是阿尔斯楞精心挑选的、最悍勇也最能吃苦的黑鹰骑精锐,对长途奔袭习以为常。他们轮流在前方探路,寻找水源和适合短暂休整的隐蔽地点。负责后勤的战士则利用一切机会补充干粮和饮水,照料马匹。三十名新稷“暗刃”队员分散在队伍中,既是护卫,也负责与沿途可能的新稷联络点取得联系,获取最新情报。
第三天傍晚,队伍穿过一片丘陵地带,前方探路的斥候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必经之路上的一处峡谷“一线天”,发现了近期大队人马通过的痕迹,而且有刻意掩盖行踪的迹象,不像是商旅或普通军队。
“一线天”峡谷地势险要,两侧峭壁如削,中间通道仅容三四骑并行,是这条隐秘路线上无法绕开的咽喉要道。
谢景珩立刻命令队伍在距离峡谷入口数里外一处背风的洼地停下休整,派出更多斥候,从两侧山脊小心攀爬,侦查峡谷内部及两侧山顶情况。
夜色渐浓,秋月如钩,清冷的光辉洒在沉寂的丘陵上。战士们默默吃着干粮,饮着皮囊里的水,检查武器,给马匹喂最后一把豆料,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气氛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谢景珩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左肩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侵袭着他的神经,但他早已学会与之共存,甚至利用这疼痛来保持头脑的清醒。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是天机阁的埋伏?还是靖安王派出的、试图截断西线援军的偏师?人数多少?装备如何?
约莫一个时辰后,攀爬山脊的斥候陆续返回,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峡谷内没有发现明显的伏兵,但两侧山顶有近期人为活动的新鲜痕迹,包括被踩倒的草丛、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甚至捡到一枚制式特别的、不属于草原部落也不属于靖安王军队的青铜箭头。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峡谷另一端出口附近,发现了至少两百匹战马隐蔽在树林里的痕迹,马匹似乎被堵住了嘴,但排泄物还很新鲜。
“埋伏在出口。”谢景珩瞬间判断,“入口没有伏兵,是故意放我们进去,等我们队伍拉长进入峡谷中段,出口伏兵杀出,堵死退路,再从两侧山顶投下滚木礌石或箭雨,便是瓮中捉鳖。”
很经典的伏击战术,但用在“一线天”这种地方,效果会加倍。
“大都督,怎么办?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花两天时间!”一名黑鹰骑百夫长焦急道。两天,对于鹰嘴隘可能已是生死之别。
谢景珩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不绕路。他们想伏击,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快速下达命令:选出五十名最擅长攀爬和山地作战的战士(包括所有“暗刃”队员),由他亲自带领,携带绳索、钩爪和弓弩,趁夜色从峡谷侧翼更加陡峭、敌人认为无法攀爬的绝壁悄悄摸上去,解决山顶可能的哨兵和伏兵。其余大队人马,由那名百夫长带领,在峡谷入口处制造即将进入的假象,点燃更多火把,弄出较大动静,吸引出口伏兵的注意力。待山顶得手信号发出,大队再快速通过峡谷,里应外合,击溃出口伏兵。
计划冒险,但却是最快突破封锁的办法。而且,谢景珩判断,伏兵人数不会太多,否则难以在出口隐蔽。关键在于山顶的清除必须迅速、安静、彻底。
没有人质疑谢景珩的决定。很快,五十名精锐集结完毕。谢景珩不顾众人劝阻,坚持亲自带队。他的理由很简单:只有他对天机阁可能的手段最了解,也只有他手中的“黑石密钥”可能在关键时刻干扰敌人。
月色下,五十条黑影如同壁虎,贴着冰冷陡峭的岩壁,借助岩石缝隙和顽强生长的灌木,悄无声息地向山顶攀爬。谢景珩右手和双腿用力,左臂尽量不用,全靠腰腹力量和精湛的技巧向上。每一次发力,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湿内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凉。他咬紧牙关,眼神沉静,仿佛疼痛是别人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成功登顶。山顶地势相对平坦,生长着稀疏的树木和灌木。果然,在靠近峡谷边缘的阴影里,潜伏着大约三十名穿着深灰色劲装、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峡谷入口处“大队人马”制造的喧嚣和火光。他们身边堆放着一些滚木和石块,还有几架看起来结构轻巧却透着危险气息的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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