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线“铁脊山”沐浴在血与火之中时,西线草原的“风鸣谷”,同样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白鹿部头人阿尔斯楞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制了望塔上,劲风吹拂着他编成发辫的灰白头发和浓密的胡须,棕褐色的眼眸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谷地之外辽阔的草原。他身上的皮甲沾染着风霜和尘土,腰间悬挂的弯刀刀柄被磨得发亮。
在他身后,“黑鹰-白鹿联军”的营盘依着“风鸣谷”的入口绵延展开。白色的毡帐如同雨后蘑菇,星罗棋布,篝火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马匹的嘶鸣、战士的操练呼喝、以及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构成一幅紧张而充满力量的备战图景。
但阿尔斯楞的眉头并未舒展。他的目光,越过起伏的草浪,投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灰熊部拖雷的领地,也是天机阁黑手伸得最深的地方。
“头人,”一名年轻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望塔,单膝跪下,“派往灰熊部方向的斥候回来了三队,另外两队……没有按时返回约定的碰头地点。”
阿尔斯楞的眼神骤然一冷:“多久了?”
“超过约定时间整整一天了。”传令兵声音低沉,“回来的斥候报告,灰熊部营地外围的警戒明显加强,巡逻队数量翻倍,而且……他们看到了不属于草原打扮的黑衣人出入拖雷的大帐,还有……一些行动僵硬、眼神空洞的‘怪人’在营地边缘游荡,像是守夜的,但感觉不对。”
“天机阁的杂碎,还有他们的活尸傀儡……”阿尔斯楞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拳头攥紧,骨节发白。苍狼部乌洛的覆灭,让他彻底看清了天机阁的邪恶本质,也让他对任何与天机阁勾结的部落首领,充满了憎恶与警惕。
“拖雷这个蠢货,被贪婪蒙住了眼睛,以为靠着天机阁就能取代我白鹿部,成为草原新的霸主?”阿尔斯楞冷笑,“他是在与虎谋皮,迟早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头人,我们怎么办?”另一名心腹将领,黑鹰骑的千夫长巴特尔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如熊,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拖雷明显在集结兵力,那些黑衣怪物和活尸就是征兆。我们不能坐等他准备好打过来。要不要先发制人?”
阿尔斯楞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林执政和谢大都督离开前特意叮嘱,西线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防线,切断天机阁东西联通的通道,而不是主动挑起大规模部族战争。我们如果主动进攻灰熊部,可能会给天机阁借口,煽动其他观望的部落敌视我们,甚至亲自下场。”
他指着地图上“风鸣谷”与灰熊部领地之间的一片缓冲地带:“但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巴特尔,你派三支最精锐的黑鹰骑百人队,以加强巡逻的名义,前出到这片区域。如果发现灰熊部的小股部队越界,或者遭遇那些黑衣怪物、活尸,不用请示,直接剿灭!记住,要快,要狠,不留活口,尽量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把柄。”
“是!”巴特尔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
阿尔斯楞又对传令兵道:“给新稷的云怀瑾先生传信,告知西线的最新动向,尤其是天机阁人员直接出现在灰熊部的情况。另外,询问东线战况,林执政和大都督是否已平安返回。”
“是!”
传令兵刚离开不久,了望塔下又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哨兵急匆匆跑来:“头人!谷外东面来了一支小队,打着新稷的旗帜!领头的说是韩七,奉执政官和大都督之命,有紧急军务!”
韩七?阿尔斯楞记得这个名字,是新稷“暗刃”部队的悍将,擅长山林潜行。他怎么会从东面来?东面不是靖安王大军压境吗?
“放他们进来!直接带到我这里!”阿尔斯楞立刻下令。
很快,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如刀的韩七,带着两名同样精悍的“暗刃”队员,登上了了望塔。他们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执行秘密任务的肃杀之气。
“韩七将军,你不是应该在东线吗?怎么会来这里?”阿尔斯楞直接问道,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韩七抱拳行礼,言简意赅:“阿尔斯楞头人,奉执政官和大都督密令,特来执行一项任务,需要您的协助。”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卫兵。
阿尔斯楞会意,挥手让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两名最信任的心腹。
韩七这才压低声音道:“我们奉命,秘密潜入天机阁位于西北方向的隐秘据点‘悬空山’,进行破坏行动。根据情报,灰熊部拖雷与天机阁勾结甚深,其领地内可能有通往‘悬空山’的隐秘路径或联络点。我们需要头人您提供熟悉灰熊部领地边缘地形、且绝对可靠的向导,以及必要的掩护和后勤支持。”
果然!阿尔斯楞心中一震。林晚和谢景珩一回来,就直接对天机阁的老巢动手了!这份胆魄和决断,让他既敬佩又有些担忧。
“悬空山……我听过那个传说,在西北绝域,飞鸟难渡。”阿尔斯楞沉声道,“你们有多少人?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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