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耀话音未落,主屋门口那倚门而立的素雅身影已缓缓走出。
阵天景玉。
人族十大诸天之一,执掌阵之大道,以阵法造诣冠绝寰宇的“阵天”。此刻的她,褪去了在外时笼罩周身的万千阵纹霞光与俯瞰众生的清冷气质,只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居家常服,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朴素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柔和了那张过于完美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容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耀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无奈、嗔怪,以及深藏其后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依赖。然后,才转向院中的赵无眠和张星见。
“好小子。”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刚刚还在感悟“食天”深意的赵无眠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头皮有些发麻。
景玉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张星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怜惜,语气温和了些:“星见丫头也来了,路上辛苦。”说着,竟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张星见理了理鬓边被微风拂乱的一缕发丝,动作熟稔得如同对待自家女儿。
张星见受宠若惊,连忙垂首:“景玉阿姨。”
然后,景玉的目光重新钉回儿子身上,那眼神瞬间从春风化雨变成了秋霜凛冽。
“出息了是吧?”她上下打量着赵无眠,目光如最精密的探测阵法,瞬间将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透支的本源、甚至神魂深处残留的一丝血战戾气都看得清清楚楚,“归墟通道前死战不退?燃烧本源硬抗五大冥皇?赵无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了棋天,执掌渡舟,翅膀就硬得能捅破天了?”
赵无眠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并非莽撞,而是信念与责任,但在母亲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低下头,乖乖听训。
“知不知道你哥为了给你收拾残局,平了幽墟冥府,自己也损耗不小?知不知道你父亲为了救你们,隔着宇宙壁垒施展‘净化吞噬’,消耗有多大?”景玉越说语气越急,但眼底深处的心疼却越发明显,“还有星见这丫头,跟着你出生入死,太初律令的琴弦都断了几次?星漪映神体都快被你拖垮了!”
“景玉阿姨,我没事的……”张星见忍不住小声为赵无眠辩解。
“你闭嘴。”景玉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毫无真正的怒气,“你也是,由着他胡来!下次他再犯浑,你先用阵法把他捆了送回来!”
张星见抿了抿唇,不敢再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是景玉表达关切的方式,看似责备,实则是不愿再看到他们涉险的深切担忧。
赵无眠更是把头埋得更低。在外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棋天、渡舟之主,但在母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做错了事会被揪着耳朵训斥的“眠儿”。
景玉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是狠不下心再骂,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拂过。
“再有下次,”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们俩,谁也别想再出阵天域一步。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陪着我……和你父亲。”
这句话里蕴含的,是母亲对孩子最朴素、也最无力的牵挂——无法阻止你们去翱翔,只能盼着你们记得归巢。
赵耀适时地走了过来,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妻子肩头,无声地传递着安抚的力量。他看向赵无眠和张星见,温和道:“好了,你娘是担心你们。一路奔波,又经历大战,先去歇息吧。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每日都有打扫。”
他又看向妻子,柔声劝道:“孩子们平安回来就好。有什么话,等他们缓过精神再说。我炖了‘安神补源羹’,一会儿给你送屋里去。”
景玉靠在丈夫肩头,瞪了儿子一眼,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去休息。
赵无眠如蒙大赦,连忙拉起张星见,对父母行了一礼,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直到走出很远,还能隐约听到母亲对父亲的低声埋怨:“都是你惯的……还有你,隔那么远出手,也不怕……”
以及父亲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安抚声。
赵无眠和张星见相视一笑,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就是家啊。有唠叨,有关切,有责备,更有无处不在的、让人安心的温暖。
接下来的几日,是赵无眠和张星见许久未曾享受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清闲时光。
赵耀发了话,在赵无眠铸造好属于“食天”一脉的道脉神剑之前,不得离开。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沉淀与修行。
两人乐得如此。
第一日,赵无眠便兴致勃勃地带着张星见,逛遍了阵天域内属于天水赵家的各处“名胜古迹”。
说是名胜古迹,其实大多与阵法、食物,或者两者结合有关。
他们去了“千味回廊”,那是一条蜿蜒于山间的长廊,廊柱与栏杆上铭刻着赵家历代先辈收集、改良、创造的无数食谱与味觉阵法。行走其间,无需真正烹饪,只需心念触动,便能“尝”到对应阵法模拟出的千般滋味,从最市井的街头小吃到已失传的太古珍馐,堪称一部立体的味觉史书。张星见对一道模拟“初雪融时第一缕梅香煮茶”的阵法尤为喜欢,驻足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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