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酒店餐厅。
一行人吃着早饭，方正边剥鸡蛋边对陈默说：“陈默，今天上午我们和老林还有胡导先跟王主任去博物馆实地看看，你和婉晴、熹微就在酒店休息，或者在附近转转也行。”
陈默抬头：“我不用一起过去吗？”
“没必要。”林清解释道：
“今天主要是技术性勘察和初步沟通，老方要跟馆方敲定拍摄许可的具体条款和安保细节，胡导要先去接她的团队然后带着她的团队测量展厅尺寸、光照数据、研究摄像机位和人员动线这些琐碎的东西。
我要跟馆里的研究人员再深入聊聊编钟的细节，为剧本找更扎实的支点。这些前期铺垫的杂事，我们三个分头去磨就行，你是总导演，是把握最终方向和拍板的人，等我们把这些基础信息捋顺了，形成初步方案，你再去一锤定音，效率更高。
不然现在跟过去，也是陪着我们四处量尺寸、看合同条款，浪费你的精力。”
胡静在一旁拿着一杯热牛奶也点头：“对，总导演得保持‘新鲜感’和‘决策高度’，等我们把这些琐碎但必要的准备工作做好，你再去感受现场，提出核心的创作要求，这样更有针对性，这些小事反而会拖累你的心神。”
陈默点点头，他听明白了，这是团队在替他节省时间，让他能把精力集中在最核心的创意和决策上，而且三人现在也是将自己的东西零零散散的教给陈默。
陈默点头表示同意：
“好，那辛苦方导、林导、胡导你们了，我等你们消息。”
早餐吃完后，方正和林清胡静三人坐上了博物馆安排的车直接出发了。
陈默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擦了擦嘴，转头看向苏婉晴和沈熹微：
“你们俩呢？在酒店休息还是……”
“我们跟你一起吧。”苏婉晴放下牛奶杯，语气自然，
“要不要出去走走，正好，我们两个也想看看江城白天的样子，昨天坐车路过，感觉挺有特色的。”
沈熹微立刻附和：“对对对，一起一起！”
陈默点点头，“成，正好我也想着出去转转。”
带着苏婉晴和沈熹微走出酒店后，陈默沿着昨日的梧桐道慢慢散步。
春日阳光和煦，街道两旁的老建筑在光线下显出历史的质感，陈默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却不时扫过四周，尤其是那个昨晚去过的公交站的方向。
沈熹微也在环顾着周边，但苏婉晴敏锐地察觉到陈默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不仅仅是在散步观光。
她轻声问：“陈默，你是在找什么吗？看你好像有点……心事？”
“没事，随便看看。”陈默随口应道，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公交站的方向拐去。
沈熹微此时也察觉到了，但她没多问，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想看看周围有什么特殊的。
渐渐地，那个老式的绿色站牌出现在视野中。
这时，陈默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因为随着距离渐近，他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穿着洗白中山装、背着帆布包的清瘦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站牌旁，望着车来的方向。晨光同样穿透他的身体，勾勒出一种虚幻而孤独的轮廓。
陈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女生：
“你们俩在这里等我一下，或者在四周转转，我过去……找找灵感。”
这个蹩脚的借口看似很蹩脚，但实则很蹩脚。
不过苏婉晴和沈熹微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站在原地。
陈默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向站台，在距离老人魂体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微弱却执拗的存在感。
“老先生，”陈默开口，声音很平稳，“您是在等人，还是等车啊？”
站着的老人魂体似乎惊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浑浊却清明的眼睛望向陈默，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的嘴唇才微微颤动，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声音：
“你……你看得见我？”
“嗯，看得见。”陈默点点头，语气尽量平和，“我看您一直在这里站着，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人怔怔地看着陈默，仿佛确认他不是在跟空气说话，也不是疯子。
良久，他眼中的惊愕慢慢化为一种深沉的哀伤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我在找人。”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浓重的、似乎是北方的口音。
“找人？您是江城人吗？听口音好像不太像这边的啊？”陈默试探着问。
老人缓缓摇头，目光悠远：“不，我是京城人，很多年前……来的这里。”
…
不远处，沈熹微和苏婉晴看着陈默对着空无一人的站台方向，嘴唇微动，似乎在和什么人认真交谈。
她们都知道陈默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对于两人而言，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沈熹微扯了扯苏婉晴的衣服，小声对苏婉晴说：“大房，陈默他……又在跟‘那个’说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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