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静悄悄的，但陈默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微凉的气息在楼梯转角处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朝着房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默没有起身，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换上一副略显疲惫但平静的神情。
几秒钟后，老人的半透明身影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紧闭的房门，出现在房间内。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陈默，又望了望已经关上的门，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又带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回来啦，老爷子？逛得怎么样？京城变化大吧？”陈默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程老走到陈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闻言摇了摇头，：“逛了逛，是变了不少，高楼大厦的，眼晕，我刚回来，就瞧见那两个小丫头从你房间出去……这么晚了，还待这么久？”
陈默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
“啊，她们是来给我送点家里炖的汤，顺便聊了聊学校里和节目的一些事，一不小心就聊晚了。”
“聊工作？”
老爷子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光，
“聊工作需要关着门，聊到这么晚？小伙子，不是老爷子我说你，年轻人血气方刚，我懂，那俩丫头也确实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对你也是实心实意的好。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凡事得有个度，得讲个章法。你现在做的是正经文化事业，前途无量，可不能在个人作风上让人抓了把柄。再说了，这感情的事，它得专一，得负责任。你这样子……唉，就算是在闽地，那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啊！”
陈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老爷子还怪见多识广的，他强行忍住嘴角的抽搐：“老爷子，您真误会了，我们真是清白的！就是普通朋友，工作伙伴！我对天发誓！”
“发誓有啥用？”
程老瞥了他一眼，眼神写着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小子别想糊弄我的意思，
“我看人准得很。那两个丫头看你的眼神，就不一般。你自己心里也得有杆秤。喜欢哪个，就好好对人家，别拖着，也别…贪心，咱们老陈家，呃，我们老程家以前的规矩对你应该也有参考意义…哎，反正不能干那亏心事儿。”
陈默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波动，闷声应道：“嗯，我知道了，老爷子，我会注意的。谢谢您提醒。”
见陈默态度端正，程老似乎满意了些，语气缓和下来：
“知道就好。你是个好孩子，心也正，就是年纪小，有些事可能想得不周全，老爷子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走岔了路，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我…我再出去转转，看看这京城的夜景，跟以前是真不一样喽…”
说着，老人就开始转身，似乎打算离开。
“老爷子，”陈默忽然叫住他，声音很轻，“您…想家吗？回京城了，有没有想去看看的老地方？或者…想见见的……旧人？”
程老的身影顿住了，背对着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极轻极飘忽的叹息：“家啊…哪还有家哦，记不得喽，老地方……去看看也行，怕是都变样了，旧人也算了，也记不得了，记得也没用啊....”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融入墙壁，消失不见。
陈默独自坐在房间里，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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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心事的陈默生活节奏依然紧张。
白天泡在央视的剪辑机房，与后期团队反复打磨《国家宝藏》首期的每一个镜头、每一段音效、每一处转场。前世传奇的戏剧部分，今生故事的纪实部分，两者交织，再加上点睛的音乐，一部既有历史深度又有时代表达的文博节目雏形渐显。
与此同时，节目的预热宣传也提上了日程，陈默直接联系了江瑞。
“江哥，素材我这边快好了，宣传可以启动了，你可以跟音符的吴波联系一下，他是我师兄。”陈默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江瑞声音带着兴奋：“就等您这句话呢，老板，按你之前的指示，方案我们准备了几个，您看看……”
陈默听着江瑞的汇报，心中已有计较。
几天后，一场精心策划的预热宣传，悄然在网络上拉开序幕。
在音符等平台，一些专注于国风、文物科普的账号，以及部分拥有众多粉丝的音乐达人陆续发布了一段简短而惊艳的音频或短视频。
视频画面或许是古色古香的工作室一角，或许是博物馆的朦胧剪影，重点在于视频中流淌出的音乐。
编钟清冷如泉、古筝婉转如诉、箫声幽远如叹，共同演绎着一首旋律极其优美、充满古典意境的曲子。
没有标题，没有说明，只有一行引人遐想的文案：两千年前的声音。
仅仅半天，“寻找这首神秘编钟曲”就成了小范围的热门话题。
许多网友被这独特的音色和优美的旋律吸引，纷纷猜测曲名出处，有人觉得像某首经典老歌的变奏，有人觉得是全新的国风创作。
在话题发酵至一定程度时，由“国家宝藏官方筹备组”蓝V账号，联合鄂省博物馆、中国音乐家协会等权威机构账号，发布了一条正式的预告视频。
视频以黑场开场，低沉震撼的编钟单音“铛——！”地一声，拉开序幕。
快速剪辑的镜头里，曾侯乙编钟巨大的钟架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铸造工匠汗流浃背的特写，老音乐家颤抖的手指拂过钟体，沈熹微等乐女飘逸的舞姿，陈默在监视器后沉静的眉眼……
整个视频画面精美，节奏紧凑，交织着历史的厚重与当代的活力。
视频结尾，一行字幕缓缓浮现：“让国宝开口说话，央视重磅文博节目《国家宝藏》第一季，聚焦曾侯乙编钟，即将鸣响千年之音，节目总导演——陈默。”
其实关于最后几个字陈默看到成品时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就现在而言，他的名字和职位放在一起就是把双刃剑，但团队其他人却罕见的反对了他，说让他放心，要对自己有信心，节目内容很硬巴拉巴拉的一堆。
就是总结为一句。
你很强的，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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