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黑渊龙帝沉默了三息。
然后它挣扎着爬起来，靠在一块碎石上，大口喘气。
“……行。”他说，“老子撑着。”
王昊转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西漠。
那里，两道气息还在。
一金，一白。
轩辕帝和无相禅师。
“走。”他说。
……
西漠边境，一片废墟中。
轩辕帝和无相禅师靠在一块残破的石碑上，两人都伤得不轻。
轩辕帝那柄金色帝剑断了三截，此刻只剩一截剑柄握在手里。
他半边身子焦黑，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帝血。
无相禅师更惨。
那尊万年不坏的佛躯，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件快要碎掉的瓷器。
他闭着眼，佛光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只剩下最后一线生机吊着。
“还活着吗？”王昊落在他们面前。
轩辕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无相禅师也睁开眼，那双慈悲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但他还是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佗佛……贫僧……还撑得住。”
王昊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深坑里的黑渊龙帝，最后看向炎帝。
五个帝者。
一个半残，两个濒死，一个勉强能站，一个还剩半条命。
这就是对抗圣人的全部力量。
“圣人还有多久醒？”炎帝问。
王昊望向天渊方向。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了，越来越近了。
它不像渊帝那样锋芒毕露，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深沉、更恐怖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快了。”他说，“最多三天。”
众人沉默。
三天。
够干什么？
够疗伤吗？不够。
够逃命吗？也够呛。
但没有人说要逃。
轩辕帝握着断剑柄，沉默着。
无相禅师闭着眼，低声诵经。
黑渊龙帝靠在碎石上，望着天空发呆。
炎帝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
早就空了，但他还是举起来，对着嘴倒了倒，然后骂了一句：“妈的，连酒都没了。”
王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说，咱们这几个残废，能打过圣人吗？”
炎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打不过也得打！难道等死？”
轩辕帝难得开口，声音沙哑：“神朝万年底蕴，不能断在本帝手里。”
无相禅师轻声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黑渊龙帝咧嘴，露出带血的龙牙：“老子活了三万年，够本了。”
王昊看着这群老东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但他很快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行。”他说，“那就等三天。”
“三天后，跟那狗屁圣人……”
“干他娘的！”
……
三天后。
天渊方向，那道沉睡万年的意志，终于彻底苏醒。
天地变色。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瞬间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暗金色。
那种金色不璀璨，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穹都变成了某个存在的眼睛，正俯瞰着这片残破的大地。
山川在颤抖，江河在倒流，虚空在崩塌。
一切规则，都在向那道意志臣服。
天渊深处，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身穿一袭纯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物生灵的图案。
那些图案不是绣上去的，而是在缓慢流动，仿佛活着的世界。
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有无数世界生灭的虚影。
他悬于天渊上空，俯瞰着这片残破的道界，嘴角微微上扬。
“万年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元道界。
“吾，天元大圣，终于复苏。”
圣人。
真正的圣人。
超越帝境的存在。
但他并非全盛状态。
王昊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混沌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他的模样。
他感知到了。
那圣人的气息虽然恐怖，虽然碾压一切，但隐隐有些虚浮，有些不稳。
就像渊帝他们刚刚极尽升华时那样，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
“他不是全盛！”王昊沉声道。
炎帝眼睛一亮：“那能打？”
“能打！””王昊握紧圣人剑胎，“趁他病，要他命！”
他一步踏出，混沌帝威冲天而起！
身后，炎帝、轩辕帝、无相禅师、黑渊龙帝，四道残破但决绝的身影，同时升空！
五道帝威，迎着那道恐怖的圣人气息，直冲而上！
圣人低头，看着那五个蝼蚁般的身影，淡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他轻声道，“本圣的弟子，都被你们杀了？”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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