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这么坐着,任由她将我的痛苦一点点引走。
时间变得模糊。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到自己的双臂逐渐被完整的鳞甲包裹,指尖的利爪恢复锐利,脊椎末端的尾骨也不再剧痛,而是稳稳地延伸出一段坚硬的龙尾。膜翅收拢于背后,不再因能量波动而自行展开。整个人形框架被牢牢固定下来,既非全人,也非全龙,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稳定形态。
可与此同时,伊蕾娜的状态却在持续恶化。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强行拉扯空气。冷汗浸透鬓角,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她的左手早已离开伤口,却仍死死握住匕首柄部,指节泛白。最让我心惊的是她的眼睛——日轮瞳孔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够了。”我低声说,“我已经稳住了。”
她摇头,动作很小。“还没完。最后一步……要把火种的节奏调匀,不然你走出去三步就会再次暴动。”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还能撑多久?”
她没回答。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自己大腿上的烙印。那黑色纹路此刻已完全发黑,像是干涸的墨迹,又像是某种活物正在皮下蠕动。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一下,可还没成型,一口黑血就从她口中喷了出来,溅在她自己的裙摆上,迅速被太阳符文吸收殆尽。
“引导者的代价是……”她喘了口气,声音比刚才弱了许多,“承受施术者一半的痛苦。”
我愣住。
“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她勉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以为这种事是免费的?血脉共鸣、烙印同步、能量分流——哪一项不需要代价?我只是比别人多背了一个‘公主’的身份,所以能撑得久一点。”
我想起来了。教会的忏悔咒从来不只是惩罚工具,它也是一种契约媒介。被刻下烙印的人,会在施术过程中承担部分反噬。艾拉曾说过类似的话,但在那一刻,我没往心里去。
而现在,我亲眼看着一个人替我承受本该由我独自面对的折磨。
“为什么不早说?”我声音发紧。
“说了你会答应吗?”她冷笑一声,随即又咳出一口血沫,“你宁可自己烂掉,也不会接受别人的牺牲。所以我只能先做了,再告诉你。”
她说得对。如果她提前说出代价,我一定不会让她开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支撑不住般向前倾倒。我本能地伸手去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头靠在我胸前,体温高得吓人,却又在不断冒冷汗。日轮瞳孔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我靠近时,才能察觉那一丝极其细微的闪烁。
“听着。”她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鳞甲缝隙,“你现在能走了。龙鳞稳定了,火种也暂时受控。但记住——每隔六个小时,你必须接触一次我的血,否则引导失效,一切重来。”
“我去哪里找你?”
“我会留下标记。”她从颈间扯下“纯洁之链”的一截断环,塞进我掌心,“拿着它,靠近时会有感应。别弄丢,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保障。”
我握紧那枚金属环,触感冰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问了一遍,这次不是质问,而是真正想知道答案。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竟有片刻的柔软。
“因为我也需要一个不听命于父亲的人活着。”她说,“而你……是你第一次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我才确定——你不是容器,你是希斯。”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垂了下去。
我抱着她,坐在深渊裂隙之上,四周寂静无声。掠食者群不知何时已退去,或许是因为感知到这里的能量场发生了变化,又或许只是暂时隐入黑暗等待时机。我不在乎了。此刻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火种仍在跳动,但节奏平稳,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蛰伏在胸腔深处。
龙鳞覆盖全身,触感坚实而有序。我没有再去检查每一寸变化,因为我已经知道——这副躯体不再是纯粹的诅咒,它成了我可以使用的武器。
可代价也真实存在。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伊蕾娜,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未断。她的日轮瞳孔不再发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是沉入了一场不得不睡的梦。那条被撕开的裙摆卷曲在腿边,露出底下尚未消退的黑色烙印,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但我知道,那伤不会轻易痊愈。
我缓缓站起身,将她小心地横抱起来。动作尽量轻,怕震动到她体内可能存在的暗伤。她没有醒,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头轻轻靠在我胸前,随着我的步伐微微晃动。
风从裂缝深处吹来,带着熟悉的腥气。
但这一次,我没有停下。
我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教会内部。那里藏着更多关于忏悔咒的秘密,也可能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伊蕾娜给了我六个小时的时间窗口,足够我潜入、查探、带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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