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从跨维度航道中冲出，眼前是一片灰暗的天幕。
九洲大陆的天空早已变了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泛着死气沉沉的黄。远处山峦起伏，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头趴伏的巨兽。灭世魔龙巢穴就在那山脉尽头，入口处盘旋着浓稠的黑雾，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楚凌天站在旗舰“凌霄号”的舰首，风吹动他的黑色长衫，白玉扳指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没说话，目光扫向前方千米外的一圈环形阵地。
那里立着三十六座灵能炮台，通体漆黑，炮口朝天，表面刻满符文。那些符文他认得——是锁龙草提炼出的封印纹路，专门压制龙气运转。只要他靠近，体内的龙纹石碑就会共振，引发连锁爆炸。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阵。
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抬手，通讯频道自动接通后方舰队。
“全员减速，保持距离。”
声音落下，十艘战舰缓缓收拢队形，在炮阵千米外停稳。特别行动队成员已经就位，每一艘舰的炮塔都已充能完毕，只等命令。
但他没有下令进攻。
他知道这些炮台下面埋了地脉引线，直通巢穴深处的地火脉络。一旦强攻，岩浆喷发，整支舰队都会被吞没。
他闭上眼，识海中的鸿蒙源珠轻轻震动。灵池里的永恒本源碎片也在回应某种频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下一秒，耳边传来微弱波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信号，而是一种来自极远地方的能量传递。金蓝色的光晕在他意识里一闪而过，随即显现出一道不规则的波形图。
是苏清漪。
她还在地球港口的祭坛上坐着，双手结印未松，靠着胎儿的灵魂波动，把信息送了过来。图中标记出第七号炮台的能量输出有延迟，比其他炮台慢了半息。
那就是弱点。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浮现。
“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他一步踏出，跃下旗舰，落在前方虚空。双脚并未落地，而是悬停在空中，脚下隐约浮现出一圈透明领域——本源领域已悄然展开。
九条金鳞小龙从他背后游出，环绕周身，带动灵池能量急速流转。他将永恒本源碎片的力量注入领域核心，改写规则：攻击即反弹。
第七号炮台开始充能。
炮口亮起幽蓝光芒，一道龙气抑制光束射出，直扑楚凌天而来。
他在原地没动。
光束进入本源领域的瞬间，轨迹逆转，原路返回。
轰！
第七号炮台内部灵能核心当场炸裂，火光冲天。紧接着，六座相邻炮台因能量回流失控，接连殉爆。爆炸声连成一片，黑烟滚滚升起，防线被撕开一个巨大缺口。
“走！”他低喝。
后方舰队立刻响应，十艘战舰同步推进，贴着爆炸边缘高速穿行，精准切入缺口。特别行动队动作整齐，没有一人偏离航线。
他们安全进来了。
楚凌天收回领域，身形一转，落在地面。脚下是焦黑的土地，踩上去有些发软，像是被高温反复炙烤过。他抬头看去，巢穴入口就在前方三百米处，黑雾翻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座高台。
他迈步前行。
战舰在外围停泊，特别行动队留守戒备。没有人跟随他进去，也不需要。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
穿过洞口时，空气骤然变冷。地面铺满黑色骨片，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他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空间越扭曲。墙壁像是活的一样，不断蠕动变形。他明白这是记忆空间的特点——由灭世魔龙生前意志凝结而成，会根据入侵者的心境改变地形。
他心中无惧，步伐也没停。
终于，前方视野开阔，一座十丈高的祭坛出现在中央。黑曜岩砌成的台阶通往顶端，上面悬浮着一块七彩流转的晶体——第二块永恒本源碎片。
就在碎片旁边，站着一个身影。
说是人，不如说更像一头龙的残魂。它有龙的外形，但全身漆黑，鳞片干裂，双目空洞如深渊，口中不断溢出黑火。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出细小的裂痕。
它是守卫。
也是陷阱。
楚凌天停下脚步，站在祭坛下方十米处。
他知道这具残魂已经被永夜族用焚魂火重塑，成了傀儡。任何攻击都会触发巢穴自毁机制。但他也能感觉到，在那团黑火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泯的真龙意志。
他闭上眼，调动前世记忆。
画面浮现——黑火地缝，他曾亲手封印灭世魔龙，不是为了杀它，而是为了救它。那时它还未被魔化，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
这份记忆唤醒了他的判断。
真正的敌人不是它，是操控它的人。
他睁开眼，金光流转。
“本源领域，展开。”
无形之力扩散，覆盖百米范围。空间法则被冻结，残魂的动作明显迟滞。黑火的流动也慢了下来。
他没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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