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站在高台上，手指还点在心口。风从港口边缘吹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烧灼的气味。他没动，玄阳子也没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飘起的灰烬都悬停了一瞬。
玄阳子单膝跪在虚空裂缝边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握着灭世镰刀。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在半空中就被黑焰蒸发成一缕腥气。他抬头盯着楚凌天，眼神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楚凌天缓缓放下手，掌心的热意还在，但逆鳞的能量已经收回灵池。头顶那条百丈巨龙虚影盘旋不落，龙目冷光扫过整个战场。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开了个头，真正的仗，现在才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猛地往下一挥。
“三路出击！”
声音不高，却像雷滚过地面，传遍每一艘战舰、每一名修士耳中。
八族高手立刻动了。他们早有准备，按之前演练的阵型分成三队。左翼由八族精锐组成“八卦阵”，十二名高手踏步上前，各自站定方位，手中法器同时亮起，青光交织成网，挡在联军最前方。中路由地球修真联盟的灵能战舰群组成，六艘主舰引擎轰鸣，炮口充能，缓缓前移。右翼是机动小队，二十多名擅长突袭的修士腾空而起，贴着地面低飞，准备找机会切入敌方侧翼。
李家主站在八卦阵右侧前沿，双手捧着祖传龙弓。弓身温润，龙纹隐隐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闭眼片刻，体内灵能涌向双臂，再灌入弓弦。
“嗡——”
弓弦拉开时发出一声龙吟，金光顺着弓臂流转。他睁开眼，目光锁定黑暗舰队中央那艘最大的旗舰。动力核心的位置，他在战前就记熟了。
箭未搭，罡气已凝。
他手指一松。
一道金色光矢撕裂空气，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刹那间命中敌舰尾部，正中动力舱。轰的一声，火光从内部炸开，整艘战舰剧烈摇晃，接着连锁反应引爆了旁边两艘。三艘敌舰接连爆炸，碎片四散，烧红的金属块砸进港口地面，冒起滚滚黑烟。
“打中了！”有人喊。
八族修士士气一振，八卦阵的光网更稳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星路节点那边又传来一阵闷响。黑光翻涌，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裂缝中驶出。一艘、十艘、五十艘……最后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尽头。
不止一百。
楚凌天瞳孔一缩。情报说敌舰不过百艘，现在看，至少三百以上，而且还在持续涌出。
“数量不对。”他低声说，手指攥紧。
他立刻传音：“中路战舰前压，填补左翼缺口！右翼暂停突击，原地待命！”
命令刚下，敌方已有反应。三艘重型战舰调转炮口，齐刷刷对准八卦阵左前方。那是阵法最薄弱的一角，由一名白发长老主持符文线。
炮火来了。
不是一道，是一片。
黑色光束如雨落下，砸在八卦阵的光网上，瞬间崩断两根符文线。光网晃动，出现裂痕。那名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咬牙站稳，双手掐诀，强行将体内灵池点燃，把剩余灵能全灌进阵眼。
光网重新亮起，挡下了第二波炮击。
可第三波紧随而至。
这一次，一枚锥形炮弹穿透光网缝隙，直冲阵眼位置。
“轰！”
爆炸就在眼前炸开。气浪掀翻周围五名修士，碎石飞溅。那名长老站在原地，胸口破了个大洞，道袍烧焦卷边。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们的战舰……”他抬起手，指向敌方舰队，“用的是……龙族骸骨……”
话没说完，肉身化作灰烬，随风散了。
没人说话。
八族修士脸色变了。龙族骸骨？那是禁忌之物，历代都被封存禁炼，谁敢拿来造战舰？
李家主咬牙，额角青筋跳动。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楚凌天。
楚凌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风吹起他的衣摆，白玉扳指泛着冷光。他看着那名长老消散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龙族骸骨……难怪那些战舰能在星路中穿行无阻，难怪炮火带着腐蚀灵力的邪性。十二宫不仅挖了祖坟，还把先祖的骨血炼成了杀人兵器。
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划过心口。
那里，逆鳞在跳。
不是愤怒，是共鸣。
他没下令撤退，也没让全军压上。现在冲锋已经展开，收不回来了。他必须守住这个节奏，哪怕代价再大。
“传令，八卦阵后撤三十丈，重整符文线。中路战舰推进到阵前，火力覆盖左翼空缺。右翼小队改道，从下方穿插，目标——破坏敌舰底部连接轴。”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战舰引擎再次轰鸣，炮口充能的光越来越亮。八族高手拖着伤员后撤，重新布阵。右翼小队俯冲而下，贴着港口边缘的防护墙疾行，准备绕后。
可敌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五艘大型战舰同时开火，炮口对准中路战舰群。黑光交织成网，封锁了前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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