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山坡的草皮再次隆起，范围比刚才更大，离他只有八步远。楚凌天眼角一跳，脚底纹丝未动。那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土里缓缓爬行，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沉稳的力道。他没转头看，也没分神去探，只是掌心的元力微微一收，重新凝成一团，压在指尖。
他知道，现在不能乱。
通道才是正事。其他的一切，都得往后放。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落回面前那道裂缝。白光平稳流转，像是一口活水井，表面看着温顺，底下却不知藏着什么劲。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通道边缘，元力一点点推出去，不是猛冲，而是像倒水一样，缓慢、均匀地注入那层光幕。
元力刚进去三寸，就变了。
原本顺畅的能量流突然被一股横向的力量裹住，像是有人从两侧同时伸手，猛地一捏。那股力道不暴烈，但极有韧性，一层层往里压，仿佛要把这股外来的元力碾成碎末。楚凌天眉头一皱，立刻抽手收回。
元力断开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滞涩感，像是抽回来的不是气，而是一根沾了胶的线。
“有点东西。”他低声说。
通道确实在修复，灵气也在回升，可结构还没完全稳固。这股挤压之力，普通人进来，怕是腿还没迈进去，经脉就得先被拧断。
他站在原地没动，呼吸放慢，体内元力一圈圈运转，把刚才那点反震带来的不适慢慢化开。胎记还在热，热度贴着肩头，不烫也不凉，像是在提醒他：可以试，但得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缓缓抬起，脚尖朝前，一点点靠近那层白光。
空气开始扭曲，越靠近通道口，阻力越大。脚尖刚触到光幕边缘，那股吸力就来了，比刚才元力试探时强了不止一倍。整条右腿像是被拽住，往里拉的同时又被左右撕扯，肌肉瞬间绷紧。他咬牙撑住，没有后退，也没有硬顶，任由那股力道作用在自己身上，感受它的方向、频率、强度。
十息。
他缓缓收回脚，落地站稳。膝盖微曲，卸掉残余的拉力。低头看了眼右腿，皮肤完好，没有淤青，也没有刺痛。经脉畅通，气血平稳。《升龙诀》在体内自动运行了一圈，护住了关键部位，没让空间之力钻进去。
“能扛。”他点点头。
但这还不够。一次测试说明不了问题，得再试，得反复验证。
他盘膝坐下，背靠一块青石，闭眼调息。体内的元力重新梳理，丹田处温润如初。这一坐就是半刻钟。等气息彻底平稳，他才起身，再次走到通道前三步的位置。
第二次。
右脚抬起，这次他不再犹豫，直接跨出，脚尖破开光幕，这一次深入到了小腿位置。
吸力陡增。
空间之力像是活了一样，顺着小腿往上缠，每一寸皮肤都感觉到被挤压、被拉伸，骨头缝里都有种被撬开的错觉。他站着不动，双手垂在身侧，任由这股力道作用全身，同时催动《升龙诀》，元力沿着腿部经脉缓缓推进，与外来压力对抗。
二十息。
他缓缓退出，落地时脚步略沉，但没踉跄。低头检查双腿，依旧无伤。运转内视，经脉通畅，没有淤堵，连最细小的支脉都没破裂。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行了。”
第三次，他缩短间隔，不再调息太久。只隔了不到一刻钟，便再次上前。这一次，他快速进出两次，模拟紧急穿越的情形。第一次踏入，停留十息，退出；稍顿两息，立马第二次踏入，深入至膝盖，停留十五息。
奇怪的是，这一次的挤压之力反而比前两次弱了些。通道像是适应了他的气息，排斥感在下降，拉扯的节奏也和他的呼吸渐渐同步。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裂缝看了许久。
“不是我在适应它，”他低声说，“是它在认我。”
鸿蒙源珠在识海里轻轻一荡，没有提纯，也没有释放任何异象，只是传来一股熟悉的温润感，像是回应他的判断。
他抬手摸了摸右肩，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胎记的温度还在。他知道，这不是巧合。前世他掌控万界时，这颗珠子曾贯穿九重天门，踏过三千星域。如今虽处凡人界，但它对空间法则的感知，远超常理。
通道在修复，而他的存在，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他又站了一会儿，确认身体没有任何隐性损伤。三次测试下来，无论是元力反馈、身体反应，还是通道本身的稳定性，都达到了安全通行的标准。再拖下去，反而可能因外部干扰生变。
他最后看了眼左侧山坡。
那片草皮已经平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没去查，也没打算查。现在不是时候。等他从修真界站稳脚跟，再回来清理这些隐患也不迟。
眼下，只有一件事最重要。
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双脚与肩同宽，稳稳扎在地上。双臂自然垂落，掌心朝内，元力在丹田缓缓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升龙诀》运转至护体状态，重点加固脊椎、丹田和四肢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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