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走出半条街后，又折了回来。
阳光斜照在百草阁的门楣上，木匾上的三个字被晒得发亮。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抬手摸了摸肩上的布包，炭火和净心草还在，分量实打实的。他知道，这一趟不是回头，是开始。
推门进店时，周远正低头翻账本，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他，立刻站起身：“楚供奉？您怎么又回来了？”
“来交货。”楚凌天走到中央矮桌前，放下布包，从怀里取出两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周远快步走过来，盯着那两个瓶子，眉头微动：“这就炼好了？”
“二十枚下品，五枚中品。”楚凌天拧开瓶盖，侧身让光透进去，“你验。”
药丸在瓶中滚动，色泽均匀，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下品丹呈浅黄，中品则略带金晕，无裂痕，无杂质。周远伸手捻起一枚中品丹，凑近鼻尖轻嗅——药香清润，入口即化的那种，比市面上流通的强出不止一成。
他没说话，默默把丹药倒回瓶中，又拿起另一个瓶子数了一遍下品丹，确认数目无误，才松了口气：“成色稳，数量足，完全符合契约标准。”
说着，他转身打开柜台下的暗格，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灰布袋，放在桌上。袋子一落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那是灵石相互摩擦的声音。
“一千七百五十块。”周远道，“下品每枚十五，二十枚三百；中品每枚五十，五枚二百五十；合计五百灵石。按市价结算，当场兑现。”
楚凌天没急着接袋，只问了一句：“没克扣？”
周远苦笑：“上次是我眼瞎，这次再压价，不等反噬咒生效，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楚凌天这才伸手，将布袋拿在手里。入手沉，压手，但他没急着收，而是解开绳子，往里看了一眼。一块块下品灵石堆叠整齐，灵气内敛，没有掺杂废石或劣质石。他重新系好袋子，贴身塞进衣襟内侧，紧挨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顿时多了一团实在的重量。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手指在胸前衣料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认那东西是不是真的在。
这确实是他在修真界挣到的第一笔灵资。
不是施舍，不是捡漏，不是侥幸，是靠自己的手艺，一炉一炉炼出来的。从前在苏家，连买盒止痛药都要看人脸色，现在，他能用丹药换回五百灵石，还能站着把钱拿走。
他抬起头，声音平：“我买些东西。”
周远一愣：“您说。”
“青鳞草，要三年生、叶脉带银纹的那种，给我三株。”楚凌天报出第一项，“火心莲根，两份，要刚挖出来、表皮还泛油光的。净心草再加一斤，挑粗壮无虫蛀的。”
周远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聚气藤半尺，养神露一瓶，最好是前七日新萃的。”楚凌天顿了顿，“还有火纹炭，刚才那两包不够，再拿五包。”
周远写完，抬头看了他一眼：“您这是……准备自己炼？”
“不然呢？”楚凌天反问，“靠你们供应，等药材送到手都干了。”
周远讪笑两声：“也是。不过您这清单，可不便宜。这几样加起来，少说得花三百八十块灵石。”
“够。”楚凌天拍拍胸口，“刚赚的，还没焐热。”
周远不再多话，立刻招呼后院：“小刘！按单配药，快点！”
不多时，小伙计抱着一堆包裹走出来，一一摆在柜台上。青鳞草用湿布裹着，根须还沾着泥土；火心莲根油光发亮，切口渗出淡红汁液；净心草捆扎整齐，叶片饱满；聚气藤切成段，缠着符纸防潮；养神露装在玉瓶里，液体清澈微泛蓝光；火纹炭五包码齐，外皮焦黑，内里暗红。
周远一项项核对，确认无误后报出总价：“三百七十六块，零头抹了，算三百七十。”
楚凌天从灵石袋里数出三十七块递过去。每一块放上柜台时，指尖都顿一下，像是在适应这种交易的节奏。
周远收下灵石，把所有包裹打包成两个布包，亲手递给他：“楚供奉，这是您的货。”
楚凌天接过，背到肩上。两边一沉，比来时重了不少。但他站得稳，没晃。
“下次什么时候交货？”周远问。
“十天后。”楚凌天答，“还是这个数，中品可能多两枚。”
“行！”周远点头，“我这边随时准备着。您要是哪天想炼高阶的，也尽管说，我虽然收不了高价丹，但可以帮您联系城里的大药坊。”
楚凌天没应，只道：“先这样。”
他转身朝门口走，步伐比来时更稳。走到门前，忽又停下，回头：“后巷的小门，我现在能用？”
“当然！”周远赶紧说，“摇三下铜铃，有人给您开门。二楼雅间一直给您留着，以后您来，直接上去就行。”
楚凌天点点头，推门而出。
外头日头已经偏西，街上人流未减。摊贩叫卖声、马车轱辘声、远处酒楼传来的丝竹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吵。他沿着街边走，肩膀上两个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是药材，也是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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