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走的时候,虽说街坊们也热络,可绝没有这般殷勤——张婶把刚炒好的瓜子往他口袋里塞,老李非要拉着他去铺子里喝两盅,连从前总跟他拌嘴的赵叔,都一个劲儿地说“回来好,回来好,咱巷子又热闹了”。
这简直就是上赶着巴结似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布包,那里面装着他仅存的积蓄,还有白寡妇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镯子。
这巴结劲儿,怎么看都透着点不对劲。
跟着记忆往巷深处走,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可沿途的门脸儿却变了不少。
从前熟悉的馒头铺改成了卖文创的小店,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隔壁的剃头棚也换了招牌,成了个咖啡馆,玻璃门上贴着“谢绝外带”的纸条。
直到看见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何大清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四合院的门还是老样子,只是门环上的铜绿比从前更重了,门楣上的“紫气东来”匾额,边角也有些褪色。
他伸手敲了敲门,指节碰到门环的瞬间,忽然觉出几分异样。
从前这个时辰,院里早该吵吵嚷嚷了——刘奶奶在院里晒被子,孩子们追着跑,连大黄狗都会趴在门口打呼噜。
特别是守门的大将阎埠贵,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好铁门关,在门口坐实的。
可现在,静得只能听见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连一丝人声都没有。
“谁啊?”
门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清愣了愣,开门的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眉眼生得精致,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狐疑,上下打量着他这身洗得发白的褂子和磨破的布鞋。
没等何大清开口,屋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长得眉清目秀,身形单薄,一阵风似的飘到门口,先是对着何大清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您是……蔡二伯?”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摆了摆手,眼睛猛地亮了:“不对不对,您是何大清何叔!哎哟,何叔您可算回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往屋里让,又转头对着女人喊:“媳妇,快去中院通知何厂长,就说何大清何叔回来了!”
何厂长?
那是谁?
何大清一脑袋浆糊,跟着男人往里走,院里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顿。
从前坑坑洼洼的院子,如今铺了平整的青石板,墙角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从前堆柴火的角落,都摆上了两盆开得正艳的月季。
正纳闷着,就见中院的月亮门里走出一个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紫砂壶,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他一把丢了的儿子,何雨柱。
只是当年的那个普通小子,现在是官气十足的模样。
我一眼就瞅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圈,尤其是在他那对大眼泡子上停了停,开口就戳中要害:“怎么着,给白寡妇赶回来了?”
何大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那对肿眼泡都透着点血色,他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含糊:“怎么说话呢?你白姨怎么可能赶我……她去了,我一个人在那边住着闷得慌,想你们了,就回来了。”
我“嗤”了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白寡妇那两个儿子,打小就看何大清不顺眼,觉得他是外人,如今白寡妇一死,没了靠山,那哥俩还能容得下他?
怕是早就把他的东西扔出门,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这老小子,一辈子好面子,就算是被赶回来的,也得找个体面的说法。
我看了看何大清身上那股子掩不住的疲惫,还有布包里露出来的旧衣物,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得了,回来就回来,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咱现在也不差房了,你先跟我进中院,好好洗个澡——你这身上的老头臭,都快把院里的月季熏蔫了。”
何大清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往里走,刚踏进中院,眼睛就直了。
从前光秃秃的天井,如今绕着一圈木质回廊,廊下挂着红灯笼,回廊边上种满了绿萝、吊兰,还有几盆造型别致的盆景,叶片上沾着水珠,看着就透着生机。
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挪不开眼——鉴人的实木地板,墙壁刷得雪白,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字画,屋里摆着梨花木的桌椅,桌上放着青瓷的茶具,连墙角的花瓶都是青花瓷的,插着几支新鲜的桂花,香气袅袅。
“发什么愣?赶紧去洗澡!”
我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把他往旁边的洗澡房里塞。
何大清趿拉着拖鞋,看着瓷砖铺就的洗澡房,还有墙上挂着的热水器,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哪还是从前那个漏风的小破屋,比他在白寡妇家住的房子还讲究。
磨蹭了半个多小时,何大清才洗完澡,换上我找给他的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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