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李自成真能侥幸逃回西安,可想厚积薄发卷土重来,那又需要耗费多少年呢?
一年?三年?五年?
他又得凑出多少万大军,才能正面抗衡杨凡麾下那支怪物般的“凯旋军”呢?
而那杨凡。
又愿意给自己多少时间准备呢?
李自成有一种直觉,今日山海关一败,他大顺在天下,便已无生存之土壤。
时代的洪流,已经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轰然改变了方向。
他短暂昙花一现的“大顺”,似乎也已走到了命运的尽头。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凯旋军和倒戈的敌军,李自成握紧了手中的刀。
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复杂的光芒,是决绝,是不甘。
……
距离大顺帅旗不远处。
陈家壮双手紧握着刺刀燧发铳,胸腔因剧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他跟着归义营主将刘国能的将旗,发起了白刃冲锋。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过了之前与顺军反复拉锯、尸横遍野的战线,脚下不断传来软绵绵的触感,那是倒毙在地的双方士兵,但他也无暇低头细看。
大胜的兴奋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段话在不断重复。
冲锋!不停地冲锋!
他目光聚焦中的那面代表“大顺”的巨大帅旗,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两下,仿佛一个巨人最后的挣扎,随后便带着不甘与无奈轰然倒下,沉入了混乱的人潮和尘土之中。
“顺旗倒了!!”
“闯贼败了!杀啊!!!”
身边的凯旋军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凯旋军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陈家壮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疲惫霎那间一扫而空!
他一边奔跑,一边下意识地环顾整个浩大的战场。
吴军的阵地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抵抗,残存的士兵大多丢弃武器,抱头蹲在地上,显然已经投降。
东面,清军那扎眼的织金龙纛正在狼狈地越过石桥,尝试朝着东北方向的角山山区亡命逃窜,身后则是破虏营、靖寇营还在持续追杀。
而眼前,入目所及都是溃逃的顺军士兵,他们如同无头的苍蝇,在他们凯旋军步骑的联合掩杀下,成片地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赢了!
我们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淹没了陈家壮。
回想起今日清晨刚刚踏上这片陌生的辽西土地时,心中那份忐忑不安。
回想起面对吴、顺、清三方突然联手,如泰山压顶般围杀而来时,那一刻让他窒息的恐惧……
而现在,胜利最终属于了他们!属于凯旋军!属于杨大都督!
“大明万胜!!!”旗队长的咆哮在耳边响起。
陈家壮跟着旗队长不断嚎叫着,嚎叫声中他跟随着人流,继续朝着顺军溃兵逃跑的方向猛追。
他们穷追不舍,尽情宣泄着胜利的激情和之前压抑的恐惧。
追击的队伍渐渐失去了严整的建制,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或者被胜利冲昏了头,只顾着向前冲杀。
不知追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陈家壮只觉得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的双腿也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再也跑不动了。
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抬起头时,才惊恐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区域,周围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战友面孔,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喊杀声和更远处凯旋军帅旗模糊的影子。
一股孤身的恐惧感悄然爬上心头,他不敢再独自深入,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朝着帅旗的方向返回,回到大部队整队。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脚下,生怕被残缺的肢体或丢弃的兵器绊倒。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和火药味,令人呼吸得胸闷。
当他走到之前顺军帅旗倒下的那片区域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堆挤压叠起的尸体时,他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堆尸体中,有一张沾满血污尘土、却依稀熟悉的脸!
“豆饼?!!”
陈家壮发出一声惊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那个身影从沉重的尸堆里拖了出来。
豆饼身材依旧极度瘦小,此时穿着一身顺军杂衣,右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刺刀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前襟,气息奄奄,神情涣散。
陈家壮焦急拍打对方脸颊,声音颤抖急切:“豆饼!豆饼!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快醒醒!”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豆饼眼皮艰难地颤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一条缝。
当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竟是陈家壮时,他灰败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苦笑,他缓缓道说道:
“陈大哥……你是怎么死的……”
他显然以为自己已来到了阴曹地府,所以才见到了熟悉的故人。
陈家壮看着对方命不久矣的模样,想起当年他们俩和老拐子一起,三人在流寇队伍里挣扎求活、相依为命的艰苦日子,顿时鼻腔一酸,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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