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达国际会展中心，盘古集团专属的二楼休息室内。
与楼下展厅的喧嚣鼎沸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气净化器发出的微弱嗡鸣。落地窗外是巴格达正午刺眼的阳光，但经过特殊涂层的玻璃将那份灼热过滤成了柔和的光晕，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柯林将最后一份加密文件上传至云端，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在抵达百分之百后消失。他转身面向文森，眼角的细纹因为按捺不住的兴奋悄悄舒展开来。
“老板，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克制，但那种想要分享战果的冲动还是透了出来。
“意向订单总额七十三亿信用币，已经签署的现货合同十二亿。大部分客户都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来自中东和非洲。”
文森靠在沙发上，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真皮表面。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视线穿过那些反光的玻璃幕墙，落在远处巨人集团那座如同独立王国般的巨大展台上。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那里人头攒动的景象。闪光灯接连亮起，在钢铁楼宇间不停闪烁。热度比昨天有增无减，甚至有工作人员在展台外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着过于拥挤的人流。
七十三亿。
换成以前在洛杉矶，这数字够他开一年派对。
但文森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巨人集团的展台，那里排队的人从早上八点排到现在。
但文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真相。
“但是，这些订单里，超过八成都是小批量采购。”
柯林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火苗上。
“数量从几具到几十具刑天不等，主要用于测试和评估。真正愿意大规模换装的，一个都没有。”
文森对此并不意外。他端起桌上的冰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弧度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些黏腻的燥热。
“很正常。”
文森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巨人集团在这里经营了两年，他们的装备、后勤、训练体系已经和这个国家的军队深度绑定。想让他们换掉供应商，就像让人换掉自己的脊椎一样困难。”
他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仅仅是装备的问题。巨人集团提供的是一整套作战体系，从单兵到后勤，从情报到火力支援，全部打包出售。他们卖的不是枪，是战争解决方案。”
柯林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了一个比喻。
“我们就像闯进瓷器店的野牛，动静很大，但没踩碎几件东西。”
“巨人集团才是这家店的老板。”
文森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那座巨大的展台上。
“我们不是来卖瓷器的，我们是来告诉所有人，这家店，可以换个老板。”
他的话音刚落，休息室内的全息屏幕突然亮起，原本显示着盘古集团订单数据的界面被强制切换到了展会官方的直播频道。
一名身着合身深蓝色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主持人出现在画面中央，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亢奋，眼神狂热。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刚刚接到通知，巨人集团总裁，乔纳森·艾恩斯先生，将于十分钟后在中央主会场发表演讲！”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展厅，甚至传到了这间隔音良好的休息室内。
消息一出，整个展厅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朝着中央主会场的方向涌动。原本还在各个展台前驻足观看的买家、军方代表、情报贩子，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加入了这股洪流。
柯林看向文森，眼神里带着询问。
文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黑色休闲西装的面料在光线下泛起细微的光泽，衬托出他精悍的身材。
“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想亲眼见见这位战争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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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主会场，早已座无虚席。
这是整个展会中心最大的多功能厅，可以容纳三千人同时入场。但此刻，不仅所有座位都被占满，就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空气里全是汗味和香水味，闷得人喘不过气。过道上挤得连转身都难。
文森和柯林在李振领事预留的后排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很好地隐蔽在人群中，不会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文森的目光扫过会场。
前排坐着的都是身份显赫的人物。伊拉克国防部长，几个邻国的军方高层，还有一些穿着昂贵西装、气质沉稳的商人。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期待，有好奇，也有一些人脸上带着某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灯光暗下。
所有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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