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卫队!把王府所有的护卫都给我叫过来!”
朱桂大吼一声,一把推开王妃,“老子虽然不反,但也绝不当那待宰的羔羊!想抓我?让他们拿命来填!”
“王爷!不可啊!”
长史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是朝廷的军队!您要是动手了,那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啊!周王的例子就在眼前,只要咱们不动手,顶多是个贬为庶人,要是动手了……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贬为庶人?”
朱桂惨笑一声,一脚本开长史,“老子是太祖的儿子!是大明的亲王!让我去受那些文官的鸟气?让我像老五那样被流放到南蛮之地去等死?做梦!”
“来人!披甲!”
代王府的卫队,那都是跟随朱桂多年、跟蒙古人拼过命的悍卒。虽然只有区区八百人,但在王爷的怒吼下,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血性。
半个时辰后。
徐辉祖站在王府大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和墙头探出来的弓弩,眉头紧锁。
他手里拿着圣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十三弟,何至于此?”
他高声喊道,“只要你开门接旨,陛下念在骨肉亲情,定会从轻发落!”
“放你娘的屁!”
朱桂站在墙头,一身金甲,手里提着强弓,对着下面就是一箭。
“嗖!”
那支箭擦着徐辉祖的头盔飞了过去,钉在后面的旗杆上,箭尾还在嗡嗡作颤。
“徐辉祖!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父皇被那几个酸儒蒙蔽了,你心里还没数吗?什么削藩?这就是要绝了我们朱家的种!”
朱桂怒吼着,“要抓我?自己进来拿!”
“冥顽不灵。”
徐辉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圣旨在手,君命难违。既然你不体面,那就只能帮你体面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重重挥落。
“攻!”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五万朝廷精锐对八百王府卫队。
但这也是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惨烈战斗。
代王府并没有轻易陷落。那八百卫队依托王府的高墙和复杂的地形,用弓弩、火铳甚至滚石檑木,死死地顶住了官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鲜血,染红了大同那灰扑扑的石板路。
王府大门口,尸体堆得比门槛还高。有官军的,也有卫队的。
整整打了三个时辰。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王府的大门终于被火炮轰开了。
无数官军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在一片废墟般的正殿前,徐辉祖看到了浑身是血、已经站都站不稳的朱桂。
他手里那根熟铜棍已经弯了,身边倒着几十具尸体。而在他身后,王妃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瑟瑟发抖。
“够了,十三弟。”
徐辉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里也不是滋味,“放下兵器吧。别让孩子们……看到这场面。”
朱桂喘着粗气,眼神像是一头濒死的猛虎。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儿,那股最后的气力终于散了。
“吭啷。”
熟铜棍落地。
朱桂缓缓跪倒在地,不是向徐辉祖跪,而是向着南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儿臣……服了。”
但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的时候,人群中几个穿着破皮袄、看似普通百姓的汉子,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他们是宁王朱权派来的探子。
……
三天后,大宁卫。
宁王朱权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从大同传来的密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说……老十三仅仅是反抗了一下,王府八百护卫就被当场格杀勿论?连王妃都被吓疯了?”
朱权的声音有些飘忽。
“是。”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低沉,“属下亲眼所见。若不是徐将军最后拦了一下,恐怕那群杀红了眼的官军,连世子都要砍了。现在代王全家已经被戴上重枷,押往京师。这一路上,怕是也是九死一生。”
“好狠……好狠的心啊。”
朱权颓然坐在椅子上。
大同就在大宁的隔壁。代王的今天,就是他宁王的明天。
而且他手里握着的可是朵颜三卫,那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要是真动起手来,朝廷对他的忌惮和杀意,只会比对代王更甚十倍!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
站在旁边的长史(也是蓝玉收买的内线)适时地送上了一句话,“朝廷现在是铁了心要一家一家吃掉。等吃完了大同,下一个就是咱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朱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是那个还在两头摇摆、想从朝廷那里骗点军费、又想从蓝玉那里赚点外快的墙头草了。
这种所谓的“中立”,在屠刀面前,一文不值。
“传令下去。”
朱权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打开大宁北关的所有关卡,放行所有挂着辽东黑龙旗的商队。还有……派最好的信使,带上本王的亲笔信,分两路,一路去北平,一路去辽东。”
他拿起笔,在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唇亡齿寒。若有变,愿为内应。共诛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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