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带着哭腔,“水位不够啊!汶子河的水流太缓,根本冲不上这个脊背!要是再没法子,这工期……”
宋礼身子晃了晃。
两个月。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如果这里卡住了,那之前的努力全白费。北京城的那些饿狼,会把他撕成碎片的。
“把那个老头叫来!”
宋礼突然嘶哑着吼道,“就是前些天一直在工地转悠,说咱们挖错了的那个汶上老农!把他给老子找来!”
没过多久,锦衣卫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黑瘦的小老头过来了。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多了,背虽然驼,但眼睛却贼亮。他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草民白英,见过大老爷。”
老头不卑不亢,哪怕面对锦衣卫的绣春刀,也没怎么哆嗦。
宋礼这会儿也顾不上摆官威了。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白英那双像树皮一样的手。
“老丈!你说我们挖错了?”
宋礼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法子?你要是有法子把水引上来,我……我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要是你敢消遣本官,我现在就砍了你!”
白英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大老爷,草民不敢要荣华富贵,只是不忍心看这几十万乡亲做无用功。”
白英指着那个高坡,又指了指远处的汶水。
“你们这么挖,是逆着龙脉挖,水往低处流,咋能听你们的话上坡呢?”
“那你说咋办!”宋礼急得要冒火。
“得借天力。”
白英从怀里掏出一块画得乱七八糟的布头,上面用炭条勾勾画画,“要在戴村那边,修个坝。把汶水给拦腰截断,让水位憋高。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憋急了也能上墙。”
他指着图上一个点:“这就是‘戴村坝’。只要在这个位置筑坝,把水拦住,咱们再在这边挖个引水渠,借着这股子憋出来的势,水就能冲上那个脊背!”
宋礼盯着那张粗糙的图纸。
他是工部尚书,虽然不懂具体的土方,但基本的道理他是懂的。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光。
筑坝拦水,提高水位!
这不就是“遏其势而利导之”吗?
“妙啊!妙!”
宋礼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老丈,你真是神人!神人也!”
他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军官和监工大吼:“都愣着干什么!听到了吗?立刻调集五万人马,去戴村!按照白老丈的图纸,给老子筑坝!三天!我要看到坝起来!”
……
深夜。
戴村坝的工地上,火把连成了一条火龙。
五万民夫在皮鞭的驱赶下,彻夜不眠地搬运着土石。大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河水中升起。
但在阴影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滋生。
几个看起来面相憨厚的民夫,正偷偷摸摸地在人群里转悠。
“听说了吗?这坝修不得啊。”
一个“民夫”一边假装搬石头,一边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那白英是个老疯子。戴村那地方下面压着龙王爷的气眼,要是把水拦了,龙王爷发怒,咱们都得被冲走!”
“真的假的?”旁边的民夫有些害怕。
“当然是真的!没看昨天死了好几个吗?那都是被龙王爷收走的!”
“民夫”压低声音,“再说了,北边的辽王爷说了,只要咱们不干活,磨洋工,等他打过来,每人发十两银子,还分地!”
这种谣言,就像瘟疫一样在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民夫群体中蔓延。
渐渐地,搬石头的速度慢了下来。
甚至有人开始故意把刚堆好的土石推倒。
“轰!”
一声闷响。
一段刚筑好的堤坝突然塌了,几个干活的民夫直接被埋了进去。
现场瞬间大乱。
“龙王爷发怒了!龙王爷发怒了!”
有人在人群里尖叫。
“别干了!这是要命啊!”
“跑啊!”
几十万人的恐慌一旦被点燃,那就是山崩海啸。民夫们丢下工具,开始四散奔逃,甚至有人拿着铁锹冲向监工。
宋礼正在帐篷里看图纸,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他提着剑冲出帐篷。只见工地上乱成一团,火把到处乱扔,大坝摇摇欲坠。
“大人!有人炸营了!说是龙王爷发怒了!”副将满脸是血地跑过来。
“放屁的龙王爷!”
宋礼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种有组织的煽动,分明就是针对性的破坏!
“辽东的人……”
宋礼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心软,这三十万人瞬间就会变成暴民,工程就彻底完了。
“亲兵营!”
宋礼大吼一声,“跟我上!”
他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也亲兵,直接冲进了最混乱的人群。
“噗嗤!”
宋礼手起剑落,将那个喊得最凶的“民夫”脑袋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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