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康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地笑了。
“拖着,再拖半个月。”
“沈阳那位就得乖乖派人来跟咱们谈条件,不退回摊丁入亩的政策,老子就不开仓。”
话音刚落,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重声响,接着,是刺耳的铁甲碰撞声。
“东家!”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兵,穿着灰军装的,把街全封了!”
一个护院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
汪大康猛地站起来,脸色有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压下去。
“慌什么!”
“拿我的帖子去问问。”
“再说了,咱们大门顶上挂着什么?那是太上皇的御笔。”
“我就不信他们敢冲太上皇的招牌!”
砰!
汪大康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那是后装步枪的咆哮。
汪家那两扇坚固的红木大门,被重弹直接打穿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木屑四处飞溅,大门上的门栓被打得粉碎。
“冲进去!”
耿璇的副将举着腰刀,大吼一声。
上百名端着步枪、上着刺刀的野战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大院。
这些杀过鞑子、灭过安南正规军的老兵,看这些家丁就像看一群猪。
几十个举着棍棒护院的家丁还没冲上来,前排的士兵已经举平了枪口。
一阵爆豆般的排枪。
火光闪烁里,十几个家丁当场被打出了血窟窿,倒在血泊中绝望地哀嚎。
剩下的家丁吓得扔掉棍子,趴在地上求饶。
汪大康在几个掌柜的簇拥下冲了出来。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不讲理的阵仗,直接开枪杀人!
“你们反了!”
“知道这里是谁的产业吗?抬头看看那个匾额!”
他指着领头的军官大骂。
副将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大门正上方。
那块黑底金字的大匾,写着“仁厚”二字,落款是刺眼的太上皇御印。
副将冷笑一声。
他端起手里那把擦得发亮的步枪,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抬高,对准了那块牌匾。
砰!
一颗重弹呼啸而出。
大清早,木头炸裂的声音清脆无比,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打烂了那个“厚”字。
整块牌匾彻底断裂,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碎渣溅到了汪大康的脚边。
汪大康的腿软了。
他身后的掌柜们直接瘫坐在地上。
连太上皇的招牌都敢砸,这是真要赶尽杀绝。
“你……你们……”
汪大康抖着嘴唇。
副将迈步上前。
“大执政有令,囤积居奇者,杀无赦。”
副将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手中的刺刀往前一送。
冰冷的刀刃,直接贯穿了汪大康那个满是油脂的肚子。
汪大康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完整,就一头栽倒在自家的院子里。
军官抽出鲜血淋漓的刺刀,挥下手臂。
“砸库!”
士兵们用铁镐砸开了全部仓库的大铁锁,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白米露了出来。
士兵们粗暴地把这些米袋扛出去,扔到大街上。
那些原本围在外面看热闹的、饿着肚子的老百姓,全都呆住了。
几名士兵用刺刀挑开了麻袋的线,雪白的白米流淌在青石板街面上。
混杂着地上还没干透的汪大康的血迹,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街头响起了大铜锣的声音。
“奉大执政旨意!开仓平价放粮!”
“每斤一角华元,绝不赊欠,拒收现洋!”
人群先是死寂。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百姓们拿着绿色的华元,疯了一样冲向那些米袋。
这一天,南京城内七十多家大型米仓,全部被军队用同样的方法砸开。
几十个人头在街头挂起,浓烈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老陈米的粮香味。
这场不讲规矩的金融战,就这么被野蛮地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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