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下午,江南许多暗室里都在发生着同样不堪的聚会。
几百封代表忠心的贺信,在这个夜晚被各路快马秘密送往九江。
这些信上盖着各家大地主和旧派官员的真实私印,他们觉得蓝玉药丸了,终于抓住了翻盘的唯一希望。
夜晚的九江城内,知府衙门各处灯火通明。
朱奠终于脱下了那套厚重的生锈铁甲,换上了一件从知府内院卧房里搜出来的红色高档绸缎直裰。
他手里端着一个纯金大号酒杯,酒杯里装满了下属从酒窖里搬出来的陈年花雕酒。
他的手下在府衙外街道上生起了几十个明亮篝火堆。
那些山民在烤掠夺来的羊腿,在大声划拳拼酒,几个人甚至为了抢夺一件银首饰直接拔刀打了起来。
但朱奠没管,他认为底下弟兄们打了天大胜仗,就该彻底放松玩乐。
大堂里,摆着十几坛名贵的散酒。
三个刚刚送完首批信件回来的快马联络兵,站在堂中心。
“回兵大将军,江南的几个有头有脸的员外都回信承诺了,他们马上就安排心腹送大批银子和细粮来九江大营,苏州的李大御史回复说明天就在府城里联络几百个学子发声,声援咱们的义举。”
朱奠高兴地仰头干了一整杯酒,淡黄色劣质酒水顺着下巴流进了脖领子里。
“太痛快了!”
他把那口金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蓝玉那个老东西以为他全赢了,他根本不知道民心到底在谁这边,等江南那批雄厚粮饷一到,本将军就点齐兵马顺江而下,我们一路冲烂他的破炮台,直捣金陵城,亲自接太上皇出南宫亲政!”
堂下几个粗鲁偏将拔出腰刀,跟着举起装满酒的土碗。
“大将军洪福齐天!大明国运不灭!”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庆功宴,吃得极其热闹虚妄。
所有人都沉浸在马上就能升官发财的虚假美梦里。
朱奠甚至喝红了眼,开始在地图上盘算,到了南京后要霸占秦淮河畔哪一条街的最贵宅子。
午夜时分,大部分进城叛军都喝得烂醉如泥。
他们紧紧抱着刚抢来的铁杂物,睡在冰冷街头,雷鸣般鼾声在九江城内此起彼伏。
同一时刻,九江城外不远处的宽阔长江江面上。
夜间江面起风了,水面漫起了一层厚厚薄雾,阻挡了月光。
在这层薄雾掩护中,三个像高楼一样的庞大黑影,顺着水流稳定地压了下来。
它们由于体型庞大,行驶起来显得无声无息。
这是直属北方的黑龙舰队江防第一主力分队。
这是三艘最新下水的千吨级无风帆蒸汽铁甲战列舰,舰首挂着醒目的张牙舞爪黑龙旗。
每艘战舰上,三个巨大金属烟囱正冒着浓烈黑烟,但底层蒸汽机的轰鸣噪音,被水手用特殊隔音板刻意压到了最低限度。
最中间那艘巨舰,是整个分队的旗舰“镇江号”。
舰队指挥官宋亮背着手站在最高处舰桥上,举着高倍率双筒望远镜。
望远镜巨大的视野里,九江北面城头上看不到兵的影子。
坚固城楼上,只单薄地挂着几盏破旧红灯笼。
那是朱奠手下刚才急忙换上去的大明样式灯笼。
“这就是那帮南边山里钻出来的土包子,他们连最基础的军事守夜口令都不懂。”
宋亮鄙夷地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嘲笑。
一名传令通讯兵笔直地站在他左侧,手里紧紧握着一面暗红色信号旗。
“按照沈阳发出的最后一道接力口令办事,九江最北边那段城墙的砖头已经太旧了,统帅让我们稍微借这个好机会,帮他们永远地拆了重造。”
宋亮冷静地说道。
“命令所有大船立刻锅炉减压,右舷全力转向,侧舷主装甲带对敌方向。”
宋亮的口令通过手摇铜管,精准下达了动力底舱。
巨大的传动轴开始减速反转,三艘恐怖的铁血战列舰,在翻滚江面上缓缓横了过来。
原本紧闭的厚重木制炮门,被装甲水手用力拉开。
战船一侧,瞬间露出了黑洞洞的恐怖金属炮管。
这是沈阳兵工总厂最新大规模生产的后膛线膛火炮,口径巨大。
每艘船单侧侧舷配有十二门这样的主力火炮,三艘船一共三十六门致命主炮,缓慢对准了前方的九江北城墙。
火炮水手们动作训练有素。
他们十分熟练地推开笨重炮闩,两人一组塞入黄黄的火药包,接着推入尖头致命开花弹,最后随着咔嚓一声,死死关上炮闩把手。
“一号炮组测距已经完毕,最后目视距离八百步,全部炮口仰角调整待命。”
专门的火炮测距手大声对着高处汇报。
宋亮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怀表指针。
时间线刚刚跨过子夜红线。
距离朱奠骑马踏进这座城里的时间,还不到区区十二个小时。
一场非常短暂且滑稽的复辟闹剧,已经走到了注定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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