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地下隧道的阴冷、潮湿与死寂彻底隔绝。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混杂着烘烤谷物、泥土清香和淡淡药草味的独特气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隐约可见粗壮的、如同巨人肋骨般的天然岩柱支撑,其上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藓或菌类,代替了灯火,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中。
目光所及,并非想象中的混乱避难所,而是一个井然有序、充满生活气息的地下社区。依着岩壁开凿出的层层洞穴如同蜂巢,洞口挂着简陋却整洁的门帘。蜿蜒的小径由碎石铺就,连接着各处。中央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有利用岩缝渗水构筑的蓄水池,有开辟出的、在特殊光照下茁壮成长的块茎作物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由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风力发电机在缓缓转动,提供着微弱的电力。
一些穿着简朴但干净衣物的人影在田间、水池边或洞穴间安静地劳作、行走。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平静与疲惫,看到墨工带着陌生人进来,只是投来短暂而警惕的一瞥,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这里就是“檐下”。不是冰冷的避难所,而是一个在绝望深渊中顽强构建出的、微缩的“桃花源”。
凌一凡、苏小婉和王大锤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时间怔在原地,仿佛从地狱一步踏入了某个失落的秘境。连一贯冷静的琥珀,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Wele to the ‘Eaves’.” 一个略带沙哑却温和的女声响起。一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实验室白大褂的老妇人,从旁边一个较大的洞穴中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板。她看起来年逾花甲,眼神却锐利而睿智。
“梅姨。”墨工微微颔首,“来了几个客人,有个重伤员急需安置。”
被称为梅姨的老妇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迅速扫过担架上的冷月,专业而冷静。“跟我来,医疗点在那边。”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转身带路。
众人跟着梅姨穿过一片作物田,来到一个相对独立、门口挂着红色十字标记的洞穴。里面比墨工那个临时站点正规得多,有不止一张病床,简单的消毒设备,甚至还有一个依靠地热维持的恒温箱,里面存放着一些药剂。
梅姨和墨工迅速将冷月安置在病床上,连接上监测生命体征的简陋设备,开始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后续治疗。他们的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凌一凡等人被要求留在医疗点外等候。站在“檐下”这片相对安全的土地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和饥饿感如同决堤般涌上。苏小婉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哭,又似乎只是累极了。王大锤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盯着发光的穹顶,喃喃道:“妈的……总算……活下来了……”
凌一凡站在她身边,看着这片不可思议的地下家园,心中百感交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旅者”组织的感激与好奇,有对冷月伤势的担忧,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最清晰的,是身边女孩细微的啜泣声带给他的心疼。
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小婉的后背。苏小婉身体一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头发凌乱,样子狼狈极了,但在凌一凡眼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想紧紧拥抱。
“没事了,小婉,我们安全了。”他声音沙哑,却尽可能放得轻柔。
苏小婉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这不是之前压抑的哽咽,而是彻底释放的、带着委屈、恐惧和庆幸的痛哭。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凌一凡的衣襟。
凌一凡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任由她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依赖。王大锤识趣地别过头,假装研究地上的石头。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在经历了生死逃亡,见证了人性的残酷与温暖后,这份在废墟中萌芽的情感,如同“檐下”这些在无光处依然顽强生长的作物,变得无比坚实。
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婉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细微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松开凌一凡,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脸颊绯红。“对不起……我……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一件衣服而已。”凌一凡笑了笑,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饿了吧?我去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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