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我心里一紧。
「不为啥。」老张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拿起他的大茶缸子,拧开盖喝了一口浓茶,「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强。听见啥,看见啥,只当没听见,没看见。」他说完,不再理我,转身走向休息间,那背影透着一种不愿多谈的固执。
看门的老王头倒是话多,但一听我打听这个,平时笑眯眯的脸也绷紧了,摆着手:「强子,可别瞎打听!那地方……邪性!早些年……唉,算了算了,都是没影儿的事!」他眼神闪烁,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的回避,反而让我更加确信,昨晚的不是幻觉。
接下来的几个夜班,我变得神经质。每次去浴区巡查,都像上刑场。而那第三间隔间,果然不再安分。
第二次,我听见里面的搓澡声变得异常急促、愤怒,「啪嗒啪嗒」声密集得像雨点,那哼唱声也变成了尖细的、带着哭腔的咒骂,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怨毒的情绪,穿透水汽,清晰地扎进我的耳膜。我这次没敢立刻进去,等声音消失后,我隔着帘子用手电往里照,看到积水似乎更多了,颜色更深,几乎像泥汤,那些头发不再是漂浮,而是像黑色的蛛网,粘附在隔板墙壁上,甚至有一缕,正缓缓地朝着地漏口蠕动。
第三次,我没听到声音,却闻到了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我大着胆子靠近,发现第三间隔间门口的瓷砖缝里,正慢慢渗出一种淡红色的液体,粘稠,带着温热感。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几分钟后,那红色液体又像被地面吸收了一样,消失了。
恐惧像藤蔓,一圈圈缠紧我的心脏。我开始失眠,食欲不振,甚至在白天也精神恍惚。我做了噩梦,梦见自己沉在冰冷的、满是头发的水池底,那些湿滑、纠缠的发丝像活蛇一样缠绕我的四肢、脖颈,越缠越紧,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
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没等被这东西害死,我自己就先疯了。
我记起小时候听奶奶提过一嘴,关于「水鬼」或者「淹死鬼」找替身的说法,还有水里不干净的东西,有时会借着人气和湿气作祟。我们这儿虽不靠大江大河,但老城区地下水管复杂,早年也确实有过淹死人的事故。或许,可以找懂行的人问问?我想到了邻居家的孙奶奶,她年轻时好像被人说过「顶」过什么,有点神神道道的,家里常年供着香火。
我买了两斤鸡蛋,硬着头皮在一个下午敲开了孙奶奶家的门。说明来意后,孙奶奶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天,又让我伸出手给她摸了摸。她的手指干枯冰凉。
「小子,你惹上东西了。」她叹口气,「水里的,怨气大,缠上你了。它那不是真的搓澡,是在剥皮,剥它自己的皮,也是想剥你的皮。」
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剥皮?」
「横死的,死前遭了大罪,心里那口怨气咽不下去,就卡在阴阳缝儿里了。它找的不是替身,是『舒坦』,是它死前没得到的东西。它觉着搓澡能搓掉它的痛苦,可它搓不掉,就越搓越恨。」孙奶奶摇着头,「你身上阳气弱,又老是一个人待在那阴湿地方,它不找你找谁?」
她给了我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让我随身带着,又教了我几句拗口的咒语,说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护身。但最后,她严肃地说:「这东西治标不治本。你得知道它到底要啥,才能送它走。或者……把它镇住。」
知道了些许根源,恐惧里反而生出了一丝决绝。我不能一直活在它的阴影下。我要看看,那隔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又一个夜班,我做好了准备。我把孙奶奶给的符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和一根从锅炉房拿来的铁通条。我决定,就在今晚,等那声音再次响起时,我要彻底做个了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子夜时,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果然准时从第三间隔间里传了出来。
啪嗒……啪嗒……哼唧……
这一次,那哼唱声格外清晰,我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唱的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调子凄凉的东北民歌小调,歌词模糊不清,但那股子哀怨,浓得化不开。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手电光下,我看到浑浊的、泛着泡沫的积水,正从隔间帘子底下源源不断地漫出来,水色暗红,腥气扑鼻。那些湿漉漉的长头发,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潮水,在水中蜿蜒、扩散。
就是现在!
我没有去撩帘子,而是猛地将手中的铁通条,朝着那挂湿淋淋的塑料帘子狠狠刺去!同时大吼一声:「滚出来!」
「噗」的一声轻响,像是刺破了什么水囊。紧接着,是一声尖锐到非人的惨嚎!那声音不属于任何我已知的生物,充满了痛苦和暴怒。
帘子后面,景象突变。
不再是空无一物的隔间。一个模糊的、由水和头发纠缠而成的人形轮廓,正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凭空出现的、湿透的搓澡椅上!它的「手」正在自己的「身体」上疯狂地搓动,每一下都带下大团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和更多的头发!我刚才那一下,似乎刺中了它的某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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