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沟这地名,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性。老人们说,早年间这里黑熊成群,后来不知怎的,熊没了,邪气却留了下来。尤其是沟最深处那片老林子,方圆十几里没人敢进——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外来猎人。
李春生就是其中一个不信邪的。
他是从山外来的,二十五岁,一身结实的肌肉,枪法准得能在百步外打中松鼠眼睛。村里老猎人赵四爷劝过他三次:“春生啊,那老林去不得。里头有东西,不是咱们凡人能招惹的。”
“啥东西?熊瞎子?野猪?我枪子儿不怕这些。”春生往枪管里擦着油,头也不抬。
赵四爷蹲在门槛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烟雾缭绕中,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显得格外阴沉:“不是活物。是树鬼。”
春生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树鬼?”
“老林子里有棵歪脖子松树,三抱粗,不知活了几百年。”赵四爷的声音压低了,屋里明明没风,油灯的火苗却晃了晃,“那树上,总挂着个‘倒吊人’。”
春生笑出声:“吊死鬼?四爷,这都啥年月了——”
“不是吊死鬼。”赵四爷打断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春生,“是头朝下、脚朝上倒吊着的。头发垂到地上,浑身是血,像是刚被人挂上去。可它挂那儿不知多少年了,猎人说,光绪年间就在那儿。”
春生不笑了。
赵四爷继续道:“那东西专吃进山打猎的人。你要是看见它,千万记住——别跑。一跑它就追你,用树根缠住你的脚,把你也倒吊在树上。等你血干了,肉烂了,就变成新的‘倒吊人’。原来的那个,就消失了,等到下一个倒霉蛋。”
“有人见过?”春生问。
“见过的人都死了。”赵四爷说,“除了我爹。他当年误入老林,看见了,按规矩没跑,慢慢退出来的。回来躺了三个月,临死前说,那东西抬起头对他笑——一张没有眼睛的脸。”
春生沉默了半晌,最后说:“我还是得去。王老板出五百块收一张完整虎皮,这价钱够我娘治眼睛了。”
赵四爷长叹一声,知道劝不动了。
第二天天没亮,春生就进了山。深秋的黑瞎子沟,晨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湿漉漉的白布裹着山体。他踩着厚厚的落叶,枪挎在肩上,腰间别着砍刀和干粮。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寻常林子里的鸟叫虫鸣,在这里一点也听不见,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
中午时分,他到了老林子边缘。
这里的树确实长得歪歪扭扭,不像别的山林那样直挺挺往上长,而是七拐八弯,枝桠扭曲,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春生握紧了枪,一步踏了进去。
林子里更暗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厚厚的腐叶上。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腥气,像铁锈混合了蜂蜜。
他警惕地走着,寻找野兽踪迹。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林子,竟然连一只野兔、一只山鸡都没见到。只有树,无数扭曲的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春生突然停下了。
前方三十步处,立着一棵巨大的松树。
那树粗得惊人,确实要三人合抱。树干从离地一丈处就开始歪斜,扭曲着向上生长,树皮皲裂成诡异的纹路,乍看像一张痛苦的人脸。而就在那歪斜的树干分叉处——
春生的呼吸停止了。
那里倒吊着一个人形。
头朝下,脚朝上,用看不清是什么的黑色东西绑着脚踝。长发垂下来,几乎触到地面,沾满了泥土和枯叶。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像是几十年前的样式,深色布料上浸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最可怕的是,那些血看起来还很新鲜,有几处甚至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滴在树根处形成一小滩暗红的泥泞。
春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赵四爷的话在耳边回响:“看见它,千万别跑。”
他不信邪,但此刻本能告诉他——那东西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它悬挂的姿态违背了常理,重力似乎对它不起作用,那些长发垂直向下,但一丝风都没有,它们却微微飘动着,像水底的水草。
一分钟,两分钟。
倒吊人没有动静。
春生慢慢吸气,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是来打猎的,不是来招惹这些的。只要慢慢退出去,就当没看见——
就在这时,他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倒吊人的头发,突然停止了飘动。
春生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盯着那东西,一步步向后挪,眼睛不敢移开分毫。五步,十步。那倒吊人依然挂着,没有动静。
也许只是传说,也许它根本不会——
他的脚跟碰到了凸起的树根,一个踉跄。
就是这一瞬间的慌乱,他的视线移开了不到一秒。
再抬头时,他看见倒吊人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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