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虹光划过天际。
光芒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露出灰蒙蒙的天幕。
虹光的速度极其惊人，从地面仰望只需一瞬便从天际的一端掠到另一端。
李玄体内超凡能量高速循环，在【Netzach -胜利】等被动效果与各种装备和称号的加持下，基本拉平了消耗。
这侦查任务的地点在东煌城东北方向，与祸斗和血屠王此前发来的坐标基本一致。
那一片区域是大量深渊魔物和各种堕落邪神的地盘。
血屠王凭借无定法体的优势，已经混进了一个大邪神的核心营地。
祸斗则还在外围的一些营地晃悠。
李玄准备先去接祸斗，再去核心区域与血屠王汇合。
按照祸斗给出的方位和描述，他的目光锁定一片低矮的丘陵。
一处营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城墙高耸，占地颇广，以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垒成，墙头插着几根歪歪斜斜的旗帜，旗面上画着某种扭曲的符文，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地外围挖了一道宽阔的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有些木桩上还穿插着不知名生物的尸体。
李玄远远便察觉到营地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浊气。
血腥、腐臭、还夹杂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怨。
那是无数人在绝望中死去后残留的执念，沉积在营地中，久久不散。
他早早便解除了化虹术，遁空步施展开来，迅速降落在营地边缘。
收敛气息，无声无息地混入营地。
他随着几个背着包裹，神色麻木的荒民一同向前，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街道一片死寂。
土路两侧是用碎石和泥土垒成的低矮房屋，屋顶铺着干枯的茅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画着血色的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混合着粪便和血肉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
居住在这里的荒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从某间屋子里传出，声音嘶哑，很快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唯有营地中央的祭坛处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压抑的哭声与冰冷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李玄在街道的阴影中停下脚步，冷眼旁观。
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从他身边经过的荒民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房屋，落在营地中央那座高大的祭坛上。
祸斗从一条小巷中钻了出来。
他的体型缩小了一圈，毛发也变成了灰褐色，六条尾巴收拢在身下，如同一头普普通通的小兽。
数日不见，祸斗脸色兴奋，鼻子抽动了几下，嗅了嗅李玄身上的气息，随即在他脚边蹲下。
李玄低头看了祸斗一眼，微微点头。
目光投向前方祭坛。
祭坛用黑色的巨石垒成，呈三层阶梯状，最上层有一张宽阔的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液。
一位身着华丽长袍，做神官打扮的人，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轻蔑地扫视着下方聚集的人群，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营地的管理者站在神官身侧，对着神官微微弯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但随着目光转向台下的人群，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得凶狠。
对着一旁的手下厉声呵斥，那些手持刀剑的壮汉便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强行拖拽着几名哭喊不止的老人、孩童与青年，将他们押至祭坛边缘。
老人白发苍苍，被拖拽时双腿在地上带出一道血痕；孩童哭喊着要妈妈，声音尖细刺耳。
青年试图挣扎，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营主的声音冷漠，在场中回荡。
“神灵震怒！若不献上血祭，失去了神灵庇佑，整个营地都将被灾厄笼罩！是你们这些人的命重要，还是全族老少的命重要？”
他指着那些被押到祭坛上的老人、孩童和青年，全然无视他们的哀求，声音越来越高。
“牺牲几十人，保全所有人，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他将同族性命当作讨好邪神的筹码，心中没有丝毫负担。
面对族人眼中的犹豫和悲愤，面露不屑，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眼中满是嘲讽。
“你们这些贱骨头，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能成为神灵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神官在台上踱着步，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目光从那些被押在祭坛边缘的族人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同一个屠夫在看待宰的牲畜，没有恶意，没有怜悯，只有单纯的食欲。
他的喉结滚动，不断吞噬着从台下人群身上溢出的恐惧。
极致的恐惧产生的邪气在虚空中弥漫，化作一缕缕肉眼看不到的黑气，从众人的天灵盖中飘出，向他汇聚。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气息比之前又精进了一丝。
整个营地的人都是神灵的血食。
作为替神灵牧羊的神官，偶尔吃点羔羊补补身体，也是理所应当。
有人不忍亲人受难，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了，冲到祭坛前大声质问。
“凭什么！凭什么只献祭我们的亲人！要献祭，要牺牲，你们自己怎么不去！”
营地里立刻躁动起来，人群中响起了低沉的附和声。
营主脸色一沉，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人，然后指着手持刀剑的护从。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一群壮汉立刻一拥而上，将青年按倒在地，几拳下去打的鼻青脸肿。
随即，掐着他的脖子拖到祭坛前方，当着全族人的面将青年按跪在地上。
营主走到青年面前，弯下腰，手指戳着青年的额头。
“你不肯献祭，就是要害死全族！你问问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因为你的自私而陪葬！”
他的手指指向台下的人群。
人群沉默了，没有人敢出声。
几个原本附和的声音也消失了。
营主的声音猛的拔高，唾沫星子喷在青年的脸上。
“你这个叛逆！异端！你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的邪魔！”
他转身，双手张开，对着台下的人群高喊。
“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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