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议直接断电,以避免机器进一步损坏;还有人猜测可能是模具卡了铁屑,导致冲床无法正常运转。各种意见交织在一起,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别动!”傅星突然大喝一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他迅速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工作,快步走到那台出故障的冲床旁边。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傅星并没有急于去触碰那台机器,而是冷静地蹲在冲床的侧面,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连杆的摆动轨迹。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一会儿,傅星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在模具的边缘摸了摸。尽管指尖沾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灰,但他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模具上。
摸完之后,傅星直起身子,胸有成竹地说道:“是定位销松了,导致模具偏了位。”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咋整?操作工小姑娘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王主任要是知道了......
“我试试。”傅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磁铁棒。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这个小小的磁铁棒有着千斤重一般。
傅星慢慢地将磁铁棒伸进模具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试探着。他的动作异常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损坏模具或者引起其他什么意外。他的手腕稳得就像被钉在了那里一样,没有丝毫的晃动。
就在傅星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磁铁棒的时候,原本还在发出怪响的机器,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专注,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那刺耳的噪音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整个车间里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站在人群外的陈阳,远远地看着傅星。他注意到傅星的后颈已经开始出汗了,汗水顺着脊椎缓缓滑落,在他那件蓝色的工装背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突然的一声轻响,一枚小铁屑被磁铁吸了出来。傅星直起身,往定位销的孔里塞了点硬纸壳垫着,再启动时,冲床的声音果然恢复了正常的声,不再刺耳。
行了,傅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让机修换个新销子,别再垫纸壳了。
小姑娘连连道谢,脸涨得通红。傅星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经过陈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陈阳递过自己的搪瓷缸子,喝点水。
傅星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霞光里很清晰,陈阳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移开了视线。
加班的时间过得又慢又快。车间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几台还在运转的机器,轰鸣声显得格外空旷。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像在数着铁屑落地的声音。
陈阳负责的零件即将完成,他熟练地收拾着工具,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安静引起了他的注意——傅星那边的铣床突然停止了运转。
陈阳好奇地回头看去,只见傅星正站在铣床前,一动不动地对着一块废铁料发呆。他的手中握着一支铅笔,似乎在那块铁料上比划着什么。
陈阳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他慢慢地走近傅星,想要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当他走到傅星身边时,终于看清楚了傅星手中的铁料——上面竟然画着一个简易的模具结构图!
陈阳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仔细端详着这个结构图,发现线条清晰、简洁明了,甚至比技术员画的草图还要清楚。而且,从这个结构图的细节来看,傅星显然对模具的结构和原理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
陈阳惊讶地看着傅星,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事竟然还有这样的才华。
你这画得比图纸还明白。陈阳忍不住说。
傅星把铅笔塞回口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瞎画的,刚才看那冲床,觉得模具能改改,能省点料。
陈阳拿起那块废铁料,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看着。铁料边缘的毛刺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傅星用砂纸细细打过的。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傅星,是在车间门口的传达室,傅星抱着个旧饭盒,眼神有点怯,却很亮,像藏着星光。
明天我跟主任说说?陈阳道,你这想法挺好的。
傅星摇摇头,算了,我刚来没多久,别惹麻烦。
陈阳没再劝。他知道傅星的顾虑,这年代的工厂里,新人太出挑容易被眼红。但他把那块画着图的废铁料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工具箱,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的。
收拾好东西往外走时,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傅星走在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像幅不断晃动的剪影画。陈阳看着他的背影,蓝色工装在昏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跟着爷爷看星星,星星的光也是这样,不刺眼,却能照亮脚下的路。
明天早班,你起得来吗?傅星忽然回头问。
陈阳愣了一下,差不多,我定了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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