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能要降温,陈阳忽然开口,把我给你的厚手套戴上。
傅星了一声,想起那副藏青色的手套,被他洗干净晾在窗台上,针脚歪歪扭扭的地方,被他用同色的线又补了一遍。你上次说的书,真的在你家?他快走两步跟陈阳并排,雪花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碎盐。
在书柜最上面,陈阳踢了踢路上的石子,顺便给你看看我攒的图纸,有几张老机床的,说不定对你有用。
雪越下越大,落在自行车筐里簌簌作响。傅星坐在后座,看着陈阳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车时,自己只敢轻轻抓着衣角,现在却不知不觉把手搭在了他腰侧,隔着棉衣,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陈阳的家虽然面积不大,但却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走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雪白的墙壁,上面贴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机床结构图,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房间主人对机械的热爱和专注。
傅星刚走进房间后,径直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就在他刚刚坐稳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柜,突然发现陈阳正站在一个小凳子上,踮起脚尖,从书柜的最顶端翻出一本书来。
那本书的封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书的边角看上去崭新如初,没有丝毫磨损的痕迹,显然这本书被保存得很好。
陈阳小心翼翼地将书取下来,然后轻轻地拍去上面的灰尘,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一般。他面带微笑地对傅星刚说:“这本是 87 年版的,比新版的多了一些老设备的参数,我想你应该会更需要它。”
傅星接过书,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小时候在废品站见过这种厚书,老板说论斤称,他当时攥着兜里仅有的两毛钱,连问都不敢问。
饿了吧?陈阳转身往厨房走,晚上煮面条,加个白菜。
傅星跟着进厨房,见他系着条蓝布围裙,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忽然想起自己家的灶台,总是妈妈一个人在忙活,爸爸常年在外跑运输,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我来烧火吧。他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添了块煤,火光映得他脸颊发红。
两人没怎么说话,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陈阳下面条时,傅星就把碗筷摆好;傅星往炉膛添煤,陈阳就顺手把他沾了煤灰的手巾拿去洗了。面条煮好时,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透过窗户看出去,厂区的路灯像浸在牛奶里的光球。
明天可能要扫雪,陈阳往傅星碗里加了点辣椒油,听说厂里要组织义务劳动。
傅星吸溜着面条,忽然抬头:那我早点过来叫你?
不用太早,陈阳笑了,你那自行车,雪天路滑别骑太快。他想起傅星上次骑车摔在冰上,膝盖青了好大一块,却硬说没事。
吃完饭,傅星帮着洗碗,手指被冷水冻得通红。陈阳把暖水瓶递给他:捂捂。傅星捧着热水瓶,看着陈阳在书桌前翻图纸,灯光落在他肩上,发梢沾着点雪化成的水珠,亮晶晶的。
你看这个,陈阳忽然招手,这是我爸以前画的冲床改造图,跟你上次画的齿轮有点像。
傅星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看图纸,傅星的头发蹭到陈阳的下巴,有点痒。陈阳往后撤了撤,清了清嗓子:当年厂里资金紧张,我爸就自己琢磨着改了几台老设备,比新的还好用。
傅星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小零件:这个设计真巧妙,省了至少两个传动步骤。他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点着,忽然发现陈阳正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特别亮,他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雪停的时候,傅星该回去了。陈阳把那本《机械设计手册》用绳子捆好给他背上,又找了双旧棉鞋:你那双单鞋太薄,雪地里走不稳,先穿着,明天给我带回来就行。
傅星看着那双半旧的棉鞋,鞋码比自己的大一点,里面垫着厚厚的绒布,暖乎乎的。谢谢。他小声说,穿上时,感觉连脚底都暖和起来。
走到楼道口,傅星忽然停下:明天早上,我带两个馒头吧?见陈阳点头,他又补充道,我妈今天蒸的,红糖馅的。
陈阳笑了:好啊,多带点。
傅星点点头,背着书,穿着那双略显宽大的棉鞋,一步一步往楼下走。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首温柔的歌。陈阳站在门口看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才轻轻关上门。
屋内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傅星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这股味道若有似无地弥漫着,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温暖。陈阳慢慢地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张被傅星看过的图纸上。
他轻轻地拿起图纸,仿佛能感受到傅星指尖的余温。这张图纸上,或许还留存着傅星思考时的专注和专注时的呼吸。陈阳凝视着图纸,上面的线条和图案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傅星低头时的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九零之路,并肩星光请大家收藏:(m.2yq.org)九零之路,并肩星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