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把扳手递给他:试试就知道了。他低头调试车床的转速,声音透过机器的嗡鸣传过来,下午先熟悉下图纸,有不懂的标出来,晚上我给你讲。
傅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是他攒了很久的零钱买的,封面印着天安门。他翻开本子,里面记满了这段时间学到的知识,从齿轮模数到车床转速,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密密麻麻。
陈阳凑过来看了眼,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这个公式记错了。他拿起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齿轮咬合的传动比,不是齿数比的反比,是正比。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黑色痕迹,晚上我给你找个模型,一看就懂。
傅星盯着那个公式看了半天,脸颊有点发烫。他居然犯了这么基础的错误,还好陈阳看见了。谢谢。他把本子合上,小心地放进包里,像藏着个珍贵的秘密。
傍晚收工时,傅星被老张叫住,让他帮忙把一批零件搬到仓库。等他扛着最后一箱零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车间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陈阳的自行车还靠在墙上,车把上挂着个布袋,不知道装着什么。
这儿呢。陈阳从门卫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刚从食堂后面买的,给你。
傅星接过来,烫得赶紧换手,红薯皮裂开道缝,甜香混着焦糊味飘出来。等很久了?他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吸气。
没多久。陈阳推着自行车,先去我家,把模型找出来。
夜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傅星坐在后座,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忽然觉得这冬天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他看着陈阳的背影,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交叠着,像从未分开过。
陈阳家的书柜里果然有个齿轮模型,是用硬纸板做的,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却看得很清楚。陈阳把两个大小齿轮扣在一起转了转:你看,大齿轮转一圈,小齿轮能转三圈,这就是传动比。
傅星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模型。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陈阳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明白了吗?
明白了!傅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就像自行车的链条,脚蹬子转一圈,后轮转好几圈。
陈阳笑了:差不多这个意思。他把模型递给傅星,你拿着琢磨,我去做饭。
今晚吃的是疙瘩汤,陈阳往里面卧了两个鸡蛋,撒了把葱花,香气飘满了小屋。傅星捧着碗,看着锅里翻滚的面疙瘩,忽然想起自己家的厨房,妈妈总是一边搅面一边念叨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才冲床,可能要加班。陈阳往他碗里多盛了个鸡蛋,你晚上回去不方便,跟你妈说一声,不行就住厂里宿舍。
傅星的筷子顿了顿:宿舍能住吗?他听说过厂里的单身宿舍,十几个人挤一间,又冷又吵。
我跟老张说一声,他有间空着的值班室,能住。陈阳喝了口汤,就是小店,有张床和桌子。
傅星点点头,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住宿舍就能跟陈阳一起加班了,可一想到要跟妈妈说,又有点犹豫。他妈妈总是担心他在厂里受欺负,每次回家都要问半天。
吃完饭,傅星帮着洗碗,听见陈阳在翻箱子。等他擦着手出来,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这个你拿着。棉袄有点褪色,袖口磨出了毛边,我以前穿的,比你那件厚,加班的时候穿。
傅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指尖碰到棉袄内侧的口袋,硬硬的好像有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跟陈阳很像的工装,站在一台机床前,笑得很精神。
这是我爸。陈阳的声音有点低,以前也是厂里的技术员。
傅星把照片递回去,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难怪陈阳对这些老机床这么熟悉,难怪他手里有那么多旧图纸。他看着陈阳把照片小心地夹回棉袄口袋,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亲近了许多。
雪又开始下了,比昨晚的更密些。傅星背着帆布包出门时,陈阳把那本87年版的《机械设计手册》塞给他:拿着吧,早看早有用。书沉甸甸的,压在肩上却很踏实。
明天见。傅星站在楼道口,雪落在他头发上,转眼就化成了水珠。
明天早点来,陈阳站在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带你去看冲床的内部构造。
傅星点点头,转身走进风雪里。棉鞋踩在雪地上,还是咯吱咯吱的响,可他觉得这声音真好听,像在为他唱一支歌。他走得很慢,手里紧紧抱着那本手册,好像抱着全世界的星光。
第二天一早,傅星果然来得很早。车间里还没人,只有机器的余温和淡淡的机油味。陈阳已经在冲床旁边了,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松动固定螺丝。过来。他朝傅星招手,你看这里。
傅星凑过去,看见冲床内部的齿轮组,跟他画的图纸上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这些齿轮都磨得差不多了,陈阳用扳手敲了敲,换了你画的新齿轮,精度能提高不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九零之路,并肩星光请大家收藏:(m.2yq.org)九零之路,并肩星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