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陈阳吸着气甩手,傅星趁机拽过他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手帕是蓝格子的,边角绣着半朵梅花,还是去年姐姐绣了送他的。布料蹭过陈阳手背上的划痕,他像被烫着似的想抽回手,傅星却攥得紧了些:“别动,红糖渍进伤口里会疼。”
手帕上的梅花正好落在陈阳的虎口,傅星看着那朵半开的花,忽然想起昨晚在陈阳工具箱里瞥见的蛤蜊油,红绸布裹着的铁盒,像藏在木屑里的星火。陈阳的手腕在他掌心轻轻抖,像条刚离水的鱼,等傅星松开手时,那道划痕周围已经泛了红,比刚才更显眼了。
饭后擦车窗时,傅星故意把擦布往陈阳脚边扔。布角落在他皮鞋上,沾着的雪水在鞋头洇开小圈湿痕。“你看,”傅星蹲下来,指尖点着那处湿痕,“昨天没擦匀的地方漏出来了吧?”他没等陈阳说话,已经摸出丝袜套在手上,往鞋油盒里蘸了点油,“我姐说这么擦最亮,你试试。”
丝袜蹭过皮鞋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傅星的指尖隔着薄薄的丝料,能感觉到陈阳鞋头的弧度,还有那点没蹭掉的铜屑,被丝袜卷着脱离皮革,露出底下锃亮的光。陈阳忽然往后退了半步,鞋跟撞在铁砧上,发出当的一声:“我自己来。”他说着抢过丝袜,手指却在发抖,鞋油蹭到了指节上,像抹了点黑墨。
傅星没再坚持,转身去翻自己的帆布包,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母亲晒的橘子皮,切成了细丝,用棉线捆着吊在通风处晾了半个月。“锅炉房老王说你总咳嗽,”傅星把布包往陈阳口袋里塞,“泡水喝能润喉。”陈阳的手正往口袋里插,被布包撞得顿了顿,指尖隔着布料碰了碰傅星的指腹,像两片雪花在半空相撞,一触即分。
上午车到第十二个定位点时,傅星的车刀突然崩了个小口。他捏着断刃的车刀皱眉,这是上周刚磨的新刀,木柄还是陈阳帮他削的桦木款。陈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磨刀石,正往上面淋水:“我帮你磨磨。”他接过车刀时,指尖擦过傅星的掌心,比铁还凉。
傅星蹲在旁边看他磨刀,磨石转动时,水花溅在陈阳的工装裤上,晕出星星点点的湿痕。他忽然发现陈阳的帆布包敞着条缝,里面露出点木色,像是打磨光滑的木头。“你包里装的什么?”傅星故意往那边歪了歪头,陈阳手一抖,车刀在磨石上打滑,火星溅起来,落在他鞋面上。
“没什么。”陈阳把帆布包往身后挪了挪,磨刀的力道重了些,水声哗哗地响。傅星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床头的铜哨子,红绳在灯光下晃,像条跃动的小火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留着陈阳指尖的凉意,像落了片没化的雪。
午饭时,傅星从食堂打了两碗白菜炖粉条,特意多要了两勺肉。陈阳正低头啃窝头,傅星往他碗里拨肉片时,勺子撞着搪瓷碗沿,发出叮的轻响。“多吃点,”傅星假装看窗外的雪,“下午修卡盘费力气。”陈阳扒拉着碗里的肉片,没说话,耳根却慢慢爬上红,像被炉火烤热的铜片。
饭后傅星去锅炉房打水,老王正蹲在煤堆旁敲冰,看见他就笑:“小陈今早给我送了袋橘子皮,说是你家晒的?那孩子心细,知道我冬天总咳嗽。”傅星提着热水回来时,看见陈阳正往他的搪瓷缸里续水,新泡的碧螺春在水里舒展,绿得像刚抽芽的柳丝。
下午车定位销时,傅星总觉得陈阳在看他。他转头望过去,陈阳却立刻低下头,车刀在金属上划出细长的屑,像条银色的蛇。傅星忽然想起早上那鼓包,方方正正的木头,会不会是陈阳刻的什么?他心里像揣了只雀,扑腾着想去啄开那层布。
快收工时,傅星故意把擦布掉进陈阳的工具箱底下。他弯腰去够,指尖刚碰到布角,就摸到个硬东西。是块木头,被打磨得溜光,边角圆润,带着淡淡的松木香。陈阳突然走过来,手按在箱盖上:“我来吧。”他的掌心压着傅星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烫得傅星猛地缩回手。
陈阳从箱底摸出擦布,顺便把那块木头塞进了傅星手里。是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子,刻痕里还嵌着点没清理干净的木屑,像落了层细雪。“废料堆捡的桦木,”陈阳的声音有点闷,“看你总用那把旧尺子,这个比铁尺轻。”
傅星捏着木牌,指腹蹭过刻痕里的木屑,痒得心里发颤。星子的边角被磨得圆滑,显然是反复摩挲过的,木牌背面还有个极小的“阳”字,刻得比正面的星子深,像怕被人看见似的藏在阴影里。他抬头时,陈阳正低头收拾工具,工装后领沾着点木屑,在夕阳里泛着金。
锁车间门时,傅星看见陈阳的皮鞋亮得晃眼,鞋头的铜屑痕彻底消失了,想必是用那丝袜仔细蹭过。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铁盒,是姐姐寄来的润唇膏,草莓味的,昨天试了试,甜得像含了颗糖。“给你,”傅星往他手里塞,“你嘴唇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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