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指挥着张秀芳打蛋液,自己注意着炉窑的温度,闻狗儿今日也没出门,帮着打下手。
“哎呦,这金柯玉叶糕做起来也真不容易,快了慢了,蛋液就塌了、软了。”闻狗儿直起腰,只听见骨头咔咔作响,他用手捶捶腰。
柳叶不断的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汗液,大夏天的在炉窑前面守着,确实非常得热,热到了极点就会觉得心里烦躁得慌,再加上外边树林里传来的蝉鸣声,更让人心生燥意。
“好了,别抱怨了。有钱赚,抱怨个啥?”张秀芳打着鸡蛋液,不知道是在劝闻狗儿还是劝自己。
闻狗儿道:“这天也太热了,坡上的豆子叶都干焦了,今年不会天干大旱吧。”
“呸呸,赶紧呸掉,这是什么话?”张秀芳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话,天灾可是他们这等小人物最怕的东西,张秀芳道:“这可不兴说,要是被老天爷听到了,他真不下雨,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因这场天灾而死。”
闻狗儿也赶紧呸呸两句,这可真的不兴说。
说话间竹枝背着背篓回来了,他面色有些难看道:“这天实在是太热了,坡上的草都干死了。没有新鲜的草给羊吃,羊就要往下掉秤。”
柳叶听了这话就道:“拿黄豆发一些豆芽喂给羊吃。”
竹枝听了这话,想了想道:“只能如此了,发一些豆芽,拌着干草喂给羊吃。”
正说着话,外边传来声音。
闻秋生带着闻青夫妻走了来,闻狗儿见闻秋生脸上没啥笑意,就走上前道:“大哥来了,快坐。”
闻青见了闻狗儿,笑着道:“这便是四哥吧,妹妹给四哥见礼。”
闻狗儿不解,眼神看向闻秋生,闻秋生道:“这是族长家的女子闻青,旁边的是她的主君芈建安。”
闻狗儿懂了,就道:“三位请坐,寒舍简陋,将就坐坐。”
张秀芳那边也停了动静,闻青瞧见了她那边的器具,言笑晏晏带笑问道:“嫂子这是在做什么呢?这是个什么东西,瞧着怪模怪样的。”说出好似对这器具有些好奇,就走近。
柳叶把窑室内的糕点夹在竹编的器盘中,随后放置在一旁的竹架上,恰好阻挡了闻青的脚步。
闻青的目光落在竹盘,刚出炉的金柯玉叶糕的香气在热度的激发下更加的浓郁,闻青鼻头微微翕动,眼神就转到了糕点上,问道:“这就是声名远扬的金柯玉叶糕吧?这是我大侄女儿?难道这一炉子的糕点都是你照看的,好生的能干?”
柳叶听了这话,只作腼腆的笑笑,什么也没说。刚才她也听见了闻秋生的介绍,眼前的人是闻家族长的女儿,又想起之前闻成材说过的事情,柳叶对这笑意盈盈的闻青有本能的防备。
张秀芳也将打好的蛋清连带着器具端到灶屋,抬起头对闻青笑道:“妹子你快坐,我给你们泡茶去。”
竹枝清洗干净手脚跟脸,走进灶屋对张秀芳道:“阿娘你忙,我去倒茶。”
张秀芳点头,竹枝就去灶上后边的罗锅里舀了热水冲茶,冲的是桑葚茶。
闻青接过桑葚茶,嘴上道了谢,说着:“许久没从县里面回来了,还真有些想念咱们乡里的桑葚茶,喝着倒是清香,不比县里面的粗茶喝着涩口。”
竹枝见她这样说,但杯子里面的茶却一口也没有动,只轻笑着点点头,没有附和。
闻青暗暗皱眉,不是说这家人在大户人家做奴才的吗?做奴才的更应该更机灵会来事才对,怎么个个都笑笑不说话?
殊不知,她眼中的算计跟打量,早就被闻狗儿等人看透。大户人家的奴才最是会来事,也最是会看人眼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不叫什么本事,能分辨出别人的人话与鬼话才叫本事。
闻狗儿就道:“小门小户,只有粗鄙劣茶,比不得县里面体面,妹子别嫌弃。不知今日妹子来家里是有什么事情?”
“今日前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想找四哥订一些上好的花酥点心。”说着话,闻青就顺手把茶盅搁置到了一旁。芈建安见此就知道她心中是嫌弃这茶,嘴角不自觉的撇了撇,将茶盅里面的茶喝下肚。
闻狗儿听了这话,皱起眉头:“不知要多少盒?什么时候要?倒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推脱,妹子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就是个小作坊,就我们这几个人。镇上的人订了一些糕点,还没有给人送去,现下要是要得太多,我们一时也做不出来。”
“我瞧这四哥家的生意这么好,怎么不见请几个帮闲来,请得人多了,做的糕点多,赚的钱也多,何必自己劳累。”闻青试探性的问道。
闻狗儿摇头:“咱们镇子就这么点大,卖不了多少,因此就咱们一家人做做就得了,请不起帮闲。”
随后闻狗儿又问了一遍,闻青才说出自己要多少盒点心:“我来买点心,是拿回县城送人的。送人也不好少也不好多,细数下来也需七八盒,后日就回县里了,不知四哥这边可做得不?”
闻狗儿想了想,本想应下,但又瞧见闻秋生轻轻地摇头,他便故作为难道:“妹子,这也是巧了,这几天货比较多,我们也忙不过来,你若再能留一二日就好,挤挤时间也能做出五六盒来,这……哎……”
闻青皱眉,不过是多做上几盒点心,怎就这般为难?她疑心是闻狗儿不想卖她,又想起先前阿娘芈玲跟她说的那些话,又疑心闻狗儿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情跟自家有关?不然没道理,她拿着钱来买东西,又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恩怨怨,卖东西的人怎会不卖?
因着心中有了这个疑窦,闻青也没再多言,只道:“是我回来得不巧了。”
闻狗儿就带着几分歉意的看向她:“妹子,下次要糕点就提前使一个人跟哥哥知会一声,到时候我再饶妹子一盒好的。”
闻青见他如此,一时倒是有些分辨不清他究竟是知晓了还是不知晓,如果是知晓了,应该不可能跟自己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毕竟也算得上是间接的“杀父仇人”。
等送走了闻青和芈建安,闻狗儿问闻秋生:“大哥刚才给我使眼色是为何?”
闻秋生道:“你跟我来。”
说着,两人就离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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