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雅赌?”柳叶含笑道。
“雅赌是为何意?劳东家为我解释一二。”龚管事拱手问询。
柳叶便将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寻常人赌,不外乎是牌九幺二这些,在那些贵人们眼里,这些东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消遣之物,玩玩就罢了,但要在这上面花钱,是不可能的。”
“这是自然,贵人们都好个脸面,若是跟赌沾上了,脸面就尽丢了,有些人家甚至会将这样的人除名。”就是因为这个行当捞的是偏财,走的不是正道,龚管事才想着换个营生,为子孙后代做打算。
柳叶便道:“所以我们要换个法儿赌,这就是所谓的雅赌,不赌牌九,不赌骰子,赌花王。”
龚管事来了些兴趣,就问道:“怎么个赌法?”
同样是赌,这雅赌又有什么不同?
“所谓的赌花王,在游人游玩的时候,选定藕田里面的几株最好的荷花赌一赌。当荷花盛开之时,哪一朵开得最艳,哪一朵开得正盛,还可以赌这花的花瓣是单数还是双数。同样的,等花谢了之后,可以赌莲子。莲子有几颗?是单是双?莲子没了,那么就赌藕,赌藕的节与孔。这还不算,要赌就赌,谁家包下的藕田能出藕王、花王之类的。谁家若是赢了,那么就能在咱们那儿办一个花王宴,宴请宾客,宣扬此事。”柳叶将这一番话说完,龚管事陷入了沉思。
柳叶又道:“贵人们图个脸面,要的就是出风头,而我们给到的就是一个出风头的机会,此为雅赌。”
思索了许久之后,龚管事拱手道:“东家好灵巧的心思,赌花王、包藕田,这般做法,藕不愁卖,名也扬了,甚至还可以做个外场。这些贵人们各有人脉,此时多少人买定他们赢,就能体现出他们背后人脉的宽广程度。为了争这个脸面,不少人只怕会暗暗地为自己下注,这般又是一笔收益,难怪东家能说一年就能回本,此法可成。但是……”
柳叶接话道:“这般只怕容易被人模仿,不过一二年就被人学了去,龚管事可是担心这个?”
龚管事点点头:“咱们这点子生意不过是小本买卖,若是那些大户下场了,咱们只怕也不过赚一二年的,长久不了。”
柳叶道:“雅赌是这样,但是我们不仅是要做雅赌,更是要做一个口碑,咱们是头一个能留三分名。比排场,我们是比不过那些大户的,所以我们就要做精做细。也不是谁都能在我们这里下赌注,参加这场选花王的盛宴的,唯有那些在我们这里投钱的,才能有资格获取选花王的资格。”
龚管事眼眸一亮,搓着牙花子,赞叹道:“东家好深的心思!这般一来,只怕这附近几个城镇的大户都要来参与一二。”
这般比脸面、比资格的事情,这些大户最是在意。谁没有几个别苗头的人?对方有了,若是自己没有,岂不是丢脸了?
龚管事想了想道:“这般下来,不仅一年就能回本,只怕还能赚不少。”
柳叶轻轻点头,又对龚管事道:“龚管事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入个股。至于为什么选择我们村,也不是我只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而是有着更多的考量。一来,我们村的那条河连着河道,只需要拓宽疏通一二,便能行驶小船入村;二来,我们村大小也合适,千八百两银子就能将架子搭出来。若是其他的地方,没有个二三千两纹银,只怕是连个花架子都搭不出来。而且地方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那些大户瞧不上我们这点利益,我想,管事也不想自己的这点生意行当,被身后的主家拿去吧?”
“东家说得极是,老朽背后的主子手眼通天,自有贵人扶持,但是有些生意行当,老朽还是想要自己挣上几年的,等时机成熟了,便将这个法子献给背后的主家打通人脉,不知闻东家可愿意?”龚管事试探地问道。
柳叶笑着道:“管事现如今还在试探晚辈吗?晚辈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稚子,自然明白人脉的重要性。咱们背后若是没有一个手眼通天的人做靠山,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小鱼,不就正好吃掉咱们这小虾米吗?”
龚管事这般试探了一番,已然放下心来,对柳叶道:“闻东家坦诚相待,那老朽我也不再遮遮掩掩。老朽想问东家,这般行事终究是走的灰路,老朽想为子孙后代留一条白路。”
“此事,晚辈自是有过思量的。晚辈走一些灰门路子,也不过是缺钱缺得紧,即使想走一些正当行当,没钱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咱们这里多水多山,耕种是难了些,但是种些桑树、茶树,售卖布匹茶叶还是成的,除此之外,种些生药材也是有不少收益的。”柳叶叹息了一声,她弄出来这么多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累积原始资金。
龚管事点点头,又道:“这花王宴也不仅仅是为了雅赌,东家是想要通过这花王宴宣扬咱们的布匹、茶叶?”
柳叶点点头:“蜀地的布匹、茶叶好,这是人所共知的,但具体细分起来,一提到蜀地的茶叶,就想到了张家、王家;提到蜀地的锦帛,就想到了纺织世家的陈家。难道真是这几家的茶叶、布匹比别家的好?”
“无外乎是他们比较有名罢了,别人一提起就想着这几家,做生意的时候自然就会先去他们家,等他们几家吃够了才轮得到旁人。”龚管事已然明了柳叶这样做的用意何在,对于柳叶提出来的计划,也有了更多的信心,他拱手道:“东家,我家小女虽然愚钝了些,但胜在听话,可以给东家做个跑腿的,有什么事情,东家只管使唤她就是。”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要与柳叶合干了。
柳叶拱手:“龚管事这话倒是叫晚辈羞惭了。若争论起来,你才是晚辈的东家。”没办法,自己没有钱,想做分红大股东怕是不成的。但管理权,柳叶还是想争上一争的。
龚管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就对柳叶道:“我不过是出些钱财,一应管理还得有赖于东家。至于分红,钱财方面我出了大头,但主意是东家出的,咱们就五五分成,如何?若东家肯应,咱们立即写下契书,我回去就取八百两官票子给东家。”所谓的官票子,就是官府的钱庄出的一种票据,拿着交子就可以去钱庄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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