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谁来……救救我……”
一滴清泪,从那双不属于她的金色眼眸中滑落。
那是皇甫月儿最后的意识在哀鸣。
她将最后的希冀,投向了那个邋遢的老人。
厄难医圣。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或许,是她唯一的生机。
“求求你……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变成他……”
断断续续的意念,自她心底最深处发出。
厄难医圣的面色愈发沉重。
他当然清楚《羽化仙经》的可怕。
这门功法,早已超脱了寻常夺舍的范畴。
它更像是一种基于血脉法则的“传承”与“复苏”。
羽化仙的灵魂印记,与皇甫家的血脉源头,早已在十万年的岁月里融为一体。
只要后人出世,这门功法便会自行启动,将后人的躯体,改造为最契合羽化仙灵魂降临的容器。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从天地法则上进行的占据。
想要阻止,无异于逆天而行。
“哼,玄壶,不必白费心机了。”
羽化仙似乎洞悉了厄难医圣的想法,言语间尽是讥讽。
“这具道躯,已是朕的囊中之物。你若知趣,现在便带着你的徒弟离开,待朕功成,或可念及旧情,留你们一命。”
“若敢干涉……休怪朕,将你们一并炼化!”
面对羽化仙的言语威胁,厄难医圣额头的皱纹,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注视着皇甫月儿那张写满痛苦与哀求的面容,心头一阵烦闷。
救?
如何去救?
这个女娃,是他那位神秘人预言中的一个关键。
就这么看着她被羽化仙鸠占鹊巢,他实在不甘。
可若是强行出手……
厄难医圣缓缓出声
“救她,难。”
“此乃法则层面的占据,非药石能解。”
“非药石能解?”
琴儿虽爱捉弄皇甫月儿,还“代管”了她的储物戒指,但本性不坏。
“师父,真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扯着厄难医圣的袖子,焦急地问。
厄难医圣摇了摇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肃。
“羽化仙的灵魂,已经与这女娃的皇极霸体血脉,在根源上合二为一。”
“想要将他的灵魂驱离出去,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彻底摧毁她的血脉。”
“可血脉一旦被毁,她这具肉身,也就彻底败坏,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要么,被羽化仙占据,意识被吞噬,沦为他人的嫁衣。
要么,血脉被毁,肉身崩溃,魂飞魄散。
无论哪一条路,对皇甫月儿而言,终点都是消亡。
“哈哈哈哈!”
羽化仙的狂笑,再次从皇甫月儿的口中传出,满是得意与嘲弄。
“玄壶,你总算还有几分见识!”
“这便是《羽化仙经》的无上玄妙!一旦发动,便不可逆转!这具道躯,注定属于朕!”
“你们,就在一旁好好看着,见证朕的新生吧!”
他说完,便合上了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加速与这具肉身的融合。
皇甫月儿体表的金色龙纹光芒大盛,一股股精纯的生命本源与皇道龙气,被羽化仙的残魂疯狂汲取、炼化。
属于皇甫月儿自己的意识,在识海深处,被挤压得越来越小,光芒越来越黯淡。
她的抵抗,也变得愈发微弱。
绝望,如同无尽的黑暗,将她彻底吞没。
“难道……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吗……”
皇甫月儿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仿佛看见了自己早已逝去的母妃,正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或许,就此长眠,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她即将放弃所有念想,任由自己的灵魂沉入永寂的刹那。
她看见,那个始终站在一旁,漠然旁观的赤发男人,没有动。
不。
是那个邋遢的老人,厄难医圣,忽然转过身,一双浑浊却又亮得骇人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他那个赤发徒弟。
厄难医圣在原地来回踱步,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被他自己抓得更加凌乱。
他的口中,不断地念叨着。
“血脉融合……法则占据……不可逆转……”
“除非……用另一种更蛮横的法则,去污化它,去破坏它……”
“污化……破坏……”
他一边踱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反复地扫向王林。
他看着王林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神圣与邪异共存的奇异气息。
看着他那双一黑一白,仿佛藏着神魔奥秘的异瞳。
一个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神魔同体……
万毒不侵……
伐天剑意……
还有那门霸道绝伦,连他都无法看穿的吞噬功法……
这小子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矛盾与混乱,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
他的力量,不属正,不属邪,更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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