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德元年二月,朔风未褪,残雪犹存,北国之地却陡生异变。黄河内蒙古河段冰凌崩解,洪流裹挟着冰排奔腾而下,一夜之间,春汛骤发。咆哮的河水冲决堤岸,漫过田畴,吞没村落,沿岸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震彻原野。急报八百里加急传至京师,紫宸殿内的暖阁熏香,瞬间被一股焦灼之气冲散。
明国桦接报之时,正与内阁辅臣商议春耕劝农之事。她捏着那份染了风尘的奏报,指尖微微泛白,眉宇间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沉声道:“黄河水患,关乎数万生民性命,迟一刻便是千钧之重。传朕旨意——”
金銮殿上,静可闻针落之声,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听新帝发号施令。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卫,即刻整兵出发!青龙卫携土工器械,抢修决堤;白虎卫领精锐士卒,搜救被困百姓;玄武卫掌舟楫之利,转运老弱妇孺;朱雀卫备御寒汤药,安置流民。四卫将士,务必以民为先,不得延误片刻!”
旨意传下,四卫指挥使当堂领命,甲胄铿锵作响,转身便往营中调兵遣将。这四卫乃大明朝廷精锐之师,本为拱卫京畿而设,仁宗女帝在位时,曾数次遣其驰援地方灾厄,素有“救灾铁军”之名。如今新帝一声令下,十万将士星夜兼程,车马辚辚,直赴黄河灾区。
明国桦复又看向六部尚书,目光锐利如炬:“水患当前,粮草为命脉。户部速调太仓存粮,发往灾区,务必保证灾民有饭吃、有衣穿;工部赶制帐篷、御寒衣物,随粮草一同运抵;吏部派员核查灾情,严惩推诿懈怠之官;礼部晓谕地方,安抚民心;兵部统筹沿途驿站,确保物资转运无阻;刑部巡查灾区,严防哄抢粮草、囤积居奇之事。六部各司其职,若有贻误,军法从事!”
六部尚书齐齐躬身,山呼“臣遵旨”,转身各赴差事。一时间,京师内外,车辚马萧,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从城门驶出,沿着官道向北方疾驰而去。
明国桦立于紫宸殿露台之上,遥望北方天际,眉头紧锁。她忆起先帝曾言,黄河水患,非一日之寒,治河当以疏堵结合,长久谋划。而今春汛突发,治标易,治本难。她沉吟片刻,又传一道旨意:令工部尚书携治水能吏,即刻赶赴灾区,勘察河道,拟定长远治河之策,待汛情稍缓,便动工修缮堤岸,疏浚河道。
旨意传至灾区之时,四卫将士已抵前线。青龙卫将士赤足跳入冰冷的河水,肩扛手抬,垒起沙袋;白虎卫将士穿梭于断壁残垣之间,搜救每一个被困的百姓;玄武卫的舟楫在洪流中往来穿梭,将老弱妇孺转移至高地;朱雀卫的营帐里,汤药的香气袅袅升起,冻伤的灾民正饮着热汤,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六部转运的粮草物资接踵而至,帐篷连绵如星,炊烟袅袅升起。流离失所的百姓,终于寻到了一处安身之所。
消息传回京师,明国桦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她提笔在奏报上批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救灾之事,朕一日三问,诸卿务必尽心竭力。”
彼时,春风渐起,吹过紫宸殿的飞檐,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这场突如其来的春汛,是明国桦登基之后,面临的第一场大考。而她临危不乱的决断,正让天下人看到,这位新帝的肩上,担得起万民之托,担得起大明的万里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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